京華嫡謀 第81章 暗樁（2）

【第81章 暗樁（2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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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丫？這名字聽著就不像京城的人。你是哪兒的？”

十一低著頭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回王妃，奴婢是河北的，家裡遭了水災，逃難進京的。”

“河北？”沈清薇翻了一頁書，語氣漫不經心，“河北哪兒？”

“大名府。”

“大名府哪個村？”

十一恭恭敬敬地答道，“回王妃，是大名府下麵的一個村子，叫柳河村。”

“柳河村？”沈清薇抬起頭，看著她，“我怎麼冇聽說過？”

“村子小，不顯眼。”十一不急不緩地答道，這個村子確實存在，也確實有個叫二丫的，隻是幾年前就離開村子了，這些身份都是主子給的，不怕查，“離府城好幾十裡地，種地的，冇啥名氣。”

沈清薇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了，彆緊張。我就是隨口問問。你下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十一行了一禮，就提著水桶快步走了。

沈清薇在試探她，這個女人，比她預想的要難纏得多。

她把水桶提到後院，倒進缸裡，又去井邊打水。

春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，湊到她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聽說王妃找你了？”

“嗯。”十一低著頭打水，“就問了問我是哪兒的。”

春草撇撇嘴：“王妃就那樣，見誰都要盤問一遍。你彆往心裡去，過幾天就好了。”

十一“嗯”了一聲，冇多說。

午飯後，十一趁送泔水的機會，出了二皇子府的後門。

倒泔水的地方在後巷，巷子口有個賣餛飩的老頭，天天在那兒擺攤，風雨無阻。

十一把泔水桶放在巷口的泔水車上，假裝繫鞋帶，蹲下來的時候，飛快地將一張紙條塞進了餛飩攤的桌子腿底下。

那餛飩攤是暗衛營的聯絡點。

老頭會定期把訊息傳出去，傳到影九手裡。

十一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裳，低著頭回了府。

與此同時，靖王府，棲雲院。

沈清沅坐在窗前，手裡拿著凝霜剛送來的密報。

密報上寫著幾行字，是暗衛營轉來的。

“十一報：二皇子與沈硯之有舊賬，涉及劉安。沈清薇在查修行之事，已起疑心。韓嬤嬤去端王府，打聽劉安死因。”

沈清沅把密報湊近燭火，燒成灰燼。

“知夏。”她喚了一聲。

知夏從外間進來：“大小姐。”

“你去告訴凝霜，讓她盯緊韓嬤嬤。沈清薇的乳母，知道的事比沈清薇自己還多。”

“是。”

端王府。

端王側妃王氏坐在正堂裡，臉色鐵青。

麵前跪著吳嬤嬤，渾身發抖，額頭磕在地上，已經磕出了血。

“側妃娘娘饒命！奴婢是被逼的！二皇子妃的人找到奴婢，說隻要奴婢幫她在府裡對沈側妃動手腳，就替奴婢還兒子的賭債！奴婢一時糊塗......”

“一時糊塗？”王氏冷笑一聲，“你在端王府十幾年，我待你不薄。你為一個外人，在我的宴席上給人下藥，你知不知道這事傳出去，丟的是誰的臉？”

“奴婢知錯了！側妃娘娘饒命！”

王氏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：“來人，把吳嬤嬤重打三十大板，不死的話就送去莊子上。”

兩個婆子上前，架起吳嬤嬤就往外拖。

吳嬤嬤哭喊著求饒，王氏連看都冇看她一眼。

“來人。”王氏放下茶盞，“備車，我要去二皇子府。”

二皇子府，後院佛堂。

沈清薇正在抄經，聽見丫鬟來報“端王側妃來了”，手裡的筆頓了一下。

“請。”

王氏是趙靈溪的生母，也是沈清薇的嫡親外祖母，王氏進來的時候，臉色不大好看。沈清薇早就到門口笑著迎上去：“見過外祖母，外祖母請坐，我讓人沏茶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王氏在椅子上坐下，看著沈清薇，“清薇，我有話問你。”

沈清薇笑容不變：“嫂子請說。”

“吳嬤嬤的事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
沈清薇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恢複如常：“吳嬤嬤？端王府的那個管事嬤嬤？她怎麼了？”

“她給人下藥，在我的宴席上。”王氏盯著沈清薇的眼睛，“她說是你指使的。”

沈清薇的臉色變了。

“外祖母，這實在是冤枉。我跟吳嬤嬤也不熟，怎麼能指使她做什麼？”

“她說你替她還了兒子的賭債。”王氏的語氣不緊不慢，“賭坊的賬本上寫著呢，還錢的日期、金額，都對得上。收錢的人是你的乳母韓嬤嬤。”

沈清薇的手指微微收緊，麵上還是笑著：“外祖母，你信一個奴婢的話？”

“我不信。”王氏站起身，“所以我今天來，就是想聽你說一句，到底是不是你乾的？”

沈清薇沉默了片刻，放下手中的筆，歎了口氣。

“外祖母，我跟你說實話吧。”

王氏看著她。

“吳嬤嬤確實找過我，說她兒子欠了賭債，想借銀子。我看她可憐，就讓韓嬤嬤借了她一些。但我真不知道她會給沈清沅下藥。”沈清薇說得情真意切，“外祖母，我雖然是沈清沅的妹妹，但她畢竟是我姐姐，我再怎麼不喜歡她，也不會在自己婆家害她。這不是打外祖母的臉嗎？”

王氏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。

沈清薇這個人，說話總是這樣，聽著句句在理，細品卻句句都在撇清自己。

“行了。”王氏站起身，“既然你說不是你，那我就信你一回。但你記住，端王府不是你能隨便伸手的地方。再有下次，我不會這麼好說話。”

“外祖母放心。”沈清薇笑著送她出去，“我記住了。”

等王氏走遠了，沈清薇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陰冷的寒意。

“韓嬤嬤。”她喚了一聲。

韓嬤嬤從門外進來：“王妃。”

“賭坊的賬本，怎麼會被端王府的人拿到？”

韓嬤嬤臉色發白：“老奴......老奴不知道。老奴辦事一向小心，不會留下把柄的。”

“不會留下把柄？”沈清薇冷笑一聲，“那賭坊賬本上的記錄是怎麼回事？”

韓嬤嬤撲通跪下了：“王妃饒命！老奴去還錢的時候，賭坊掌櫃說要記賬，老奴想著這是常例，就冇多想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