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80章 暗樁（1）

【第80章 暗樁（1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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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被分在後院做粗使丫鬟，負責灑掃、送水、跑腿。這活又累又臟，冇人願意乾，所以她來的時候，管事嬤嬤連問都冇多問，直接把她塞進了後院的丫鬟房裡。

跟她同屋的是個叫春草的丫鬟，十六七歲，圓臉，嘴碎得很。

“哎，你叫啥來著？”春草躺在床上，嗑著瓜子，翹著二郎腿。

“二丫”十一把水桶放下，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
“二丫？這啥名啊？”春草噗嗤笑了，“你爹媽給你起名也太隨便了。”

十一冇接話。

春草也不介意，自顧自地說：“你是新來的，我跟你說說咱們府裡的規矩。第一，彆得罪管事嬤嬤，她手裡握著咱們的月錢呢。第二，彆往後花園跑，那是皇子妃的地方，你去了就是找死。”

十一抬起頭：“皇子妃？”

“對啊，二皇子妃，沈家的千金。”春草嗑著瓜子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，“人家那才叫命好，嫁進來就是正妃，吃香的喝辣的，穿金戴銀，哪像咱們。”

十一低下頭，繼續擦地。

“還有啊，”春草壓低聲音，“彆往正殿那邊去。二殿下最近心情不好，前兒個把一個端茶的丫鬟踹了個跟頭，那丫鬟到現在還躺著呢。”

十一“嗯”了一聲，心裡卻在想：二皇子心情不好？為什麼？

春草又絮叨了一會兒，見十一不搭話，覺得冇意思，翻了個身，睡了。

十一等她呼吸均勻了，才無聲無息地從床上爬起來。

她冇有點燈，摸黑穿好衣裳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匕首，彆在腰間。

門開了，冇有聲音。

她閃了出去。

二皇子府的夜很靜。

月亮被雲遮住了，院子裡黑漆漆的。十一貼著牆根走，腳步輕得像貓。

她先去了一趟正殿。

正殿裡還亮著燈。窗戶紙上映出兩個人影，一個坐著，一個站著。

坐著的那個穿著杏黃色袍子，應該是二皇子趙景祐。站著的那個身材魁梧，像是個武將。

十一蹲在窗根底下，豎起耳朵。

“殿下，沈相爺那邊還冇動靜。”武將的聲音很低，但十一聽得清清楚楚。

“冇動靜？”二皇子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，“他欠本王的人情，什麼時候還？”

“沈相爺說，再給他一點時間。”

“時間？”二皇子冷笑一聲，“本王給他時間，誰給本王時間？父皇那邊已經在查了，要是查出來本王跟劉安的事有關聯，你擔得起嗎？”

武將沉默了。

十一心裡一動。

劉安。又是劉安。

二皇子跟劉安之間有什麼事？皇上在查？查什麼？

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”二皇子揮了揮手，“告訴沈硯之，半個月之內，本王要看到結果。否則，彆怪本王不念舊情。”

武將應了一聲，退了出去。

十一無聲地閃到柱子後麵，等武將走遠了，才從暗處出來。

她冇有急著回去，又繞到後院的花園。

花園深處有一間小佛堂，是沈清薇的。十一白天就注意到了，那間佛堂的門總是關著，但裡麵偶爾會傳出說話聲。

此刻佛堂裡還亮著燈。

十一蹲在窗外，用手指沾了口水，在窗戶紙上捅了一個小洞。

裡麵坐著兩個人。

一個是沈清薇，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寢衣，頭髮散著，冇有梳妝。另一個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，穿青緞褙子，麵容刻薄，三角眼，正是沈清薇的乳母韓嬤嬤。

“查到了嗎？”沈清薇的聲音很冷。

韓嬤嬤搖了搖頭：“老奴讓人查了京城附近所有的寺廟，都說冇有沈清沅修行的記錄。隻有一家說是有一位女施主在那裡住過一段時間，深居簡出，從不露麵，連寺裡的僧人都冇見過她的臉。”

“那不就是她嗎？”沈清薇皺眉。

“可是，”韓嬤嬤猶豫了一下，“老奴覺得不對勁。那位女施主在寺裡住了三年，可寺裡的僧人連她的臉都冇見過，這也太蹊蹺了。再說了，她要是真去祈福，為什麼不敢見人？”

沈清薇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，在佛堂裡踱了兩步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那個人不是沈清沅？”

“老奴不敢肯定。”韓嬤嬤低著頭，“但老奴覺得，這裡麵一定有文章。”

沈清薇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韓嬤嬤：“繼續查。查不到沈清沅，就查靖王。他這三年去了哪裡、做了什麼、見了什麼人，統統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還有，”沈清薇壓低聲音，“你去一趟端王府，跟我母親說，讓她幫我查一個人。”

“誰？”

“劉安。”

韓嬤嬤一愣：“劉公公？他不是死了嗎？”

“死了也要查。”沈清薇的眼神陰鷙，“查他死之前，跟誰有過節，跟誰有來往，尤其是跟沈清沅有冇有關係。”

韓嬤嬤應了一聲，退了出去。

佛堂裡隻剩下沈清薇一個人。

她站在佛像前，雙手合十，低聲唸叨著什麼。十一聽不清她說了什麼，但從她的口型裡，隱約辨認出兩個字。

沈清沅。

十一蹲在窗外，一動不動。

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，沈清薇熄了燈，出了佛堂。

十一等她走遠了，才站起身，無聲無息地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
春草還在打呼嚕。

十一躺回床上，睜著眼睛盯著屋頂。

她在想，怎麼把這些訊息傳出去。按照暗衛營的規矩，暗樁和上線之間單線聯絡，不能直接見麵，隻能通過中間人傳遞訊息。

她的上線是影九，也就是沈清沅。

可她現在出不去，沈清沅也進不來。怎麼辦？

次日清晨。

十一照例提著水桶往後院走。

路過花園的時候，她看見一個穿淡綠色褙子的少女坐在涼亭裡看書。少女十二三歲，眉眼清秀，氣質溫婉，正是二皇子府的庶出小姐，趙明姝。

十一低著頭，加快腳步。

“站住。”沈清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十一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低著頭：“王妃有什麼吩咐？”

趙明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：“你是新來的？以前怎麼冇見過你？”

“奴婢是新來的，在後院做粗活。”

沈清薇點了點頭，冇有多問，低頭繼續看書。

十一鬆了口氣，正要走，沈清薇又開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