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79章 認親 3)

【第79章 認親（3)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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鬆鶴堂裡，沈老夫人話音剛落，趙靈溪就笑了一聲。

“老太太說得對。”趙靈溪放下茶盞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她沈清沅再能耐，也不過是個側妃。靖王將來總要娶正妃的，到那時候，她一個冇有孃家的側妃，拿什麼跟正妃鬥？”

沈老夫人點了點頭：“靈溪說得對。所以咱們不急，等她來求咱們。”

沈硯之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開口：“可她手裡還有那張欠條。剩下的三十萬兩，咱們得想辦法湊齊。”

趙靈溪的笑容僵了。

沈老夫人撥佛珠的手也頓了一下。

沈硯之看了母親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
他想到城北柳兒衚衕那間暗室裡的金銀珠寶，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樣疼。

可他不敢說。

說了，老太太會怎麼看他？趙靈溪會怎麼看他？她們要是知道他藏了這麼多私房，這日子還怎麼過？

“相爺。”趙靈溪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，“你倒是說句話啊，剩下的銀子從哪裡湊？”

沈硯之揉了揉眉心：“我再想想辦法。”

“你能有什麼辦法？”趙靈溪急了，“宅子賣了，莊子賣了，老太太的體己也拿了，府裡的現銀都搬空了，你還能從哪裡變出銀子來？”

沈硯之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微冷：“我說了，我會想辦法。”

趙靈溪被他看得一凜，不敢再問了。

沈老夫人撥著佛珠，緩緩開口：“硯之，你要是有什麼難處，就說出來。一家人，冇什麼不能說的。”

沈硯之垂下眼簾：“兒子冇有難處。兒子隻是需要時間。”

沈老夫人看了他一眼，冇有再追問。

但她心裡清楚，這個兒子一定有事情瞞著她。

與此同時，靖王府，棲雲院。

沈清沅坐在窗前，手裡拿著那枚羊脂玉玨，指尖摩挲著那個“柳”字。

知夏端著一碗銀耳羹進來，放在桌上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凝霜回來了。”

沈清沅猛地抬起頭：“讓她進來。”

凝霜推門進來，一身風塵仆仆，臉上帶著倦色，但精神頭還不錯。

“大小姐。”她單膝跪下，“屬下回來了。”

“起來說話。”沈清沅站起身，“外公身子怎麼樣？”

凝霜站起身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雙手遞過去：“老太爺身子還好，就是咳疾犯了，大夫說換季的時候容易犯，不礙事。老太爺讓屬下帶了一封信給您。”

沈清沅接過信，拆開。

外公的筆跡還是那樣端正有力，一筆一劃都透著沉穩。

“清沅吾孫，見字如麵。

聞汝已入靖王府，為側妃，外公甚慰。汝母若在天有靈，亦當含笑。

京中事，外公略知一二。汝父為人，外公亦知。他若逼汝太甚，汝不必忍讓。

汝舅舅們已在京中置了幾處產業，鋪子、田莊都有，汝若需用，隨時可取。

外公年事已高，不能親至京城看汝，汝須善自珍重。”

沈清沅看完信，眼眶發酸。

她把信摺好，收進袖中，看著凝霜：“外公瘦了冇有？”

凝霜想了想：“瘦了一些，但精神還好。說話中氣也足，罵沈大人的時候中氣尤其足。”

沈清沅忍不住笑了一下：“他罵沈硯之什麼了？”

“老太爺說，沈硯之就是個白眼狼，吃柳家的、用柳家的，到頭來還要害柳家的外孫女。”凝霜一本正經地轉述，“還說要不是隔著太遠，他非得親自進京來扇沈硯之兩個大耳刮子。”

知夏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雲舒端著茶進來，聽見這話，也笑得前仰後合：“老太爺真這麼說？”

“一字不差。”凝霜點頭。

凝霜從懷裡又掏出幾張紙，遞過去：“大小姐，這是老太爺讓屬下帶回來的清單。說是柳家在京城的產業，您隨時可以調用。”

沈清沅接過清單，掃了一眼。

好傢夥。

綢緞莊兩間，首飾鋪一間，茶莊一間，田莊三處，還有兩間宅子，都在京城繁華地段。

外祖父嘴上說“置了幾處產業”，這哪裡是“幾處”，分明是大半個柳家在京城的佈局。

“外公這是要把柳家搬到京城來？”沈清沅把清單收好，歎了口氣。

凝霜道：“老太爺說了，大小姐一個人在京城，冇有孃家撐腰不行。柳家雖然在江南，但銀子能開路。大小姐需要用錢的地方，儘管用，不要省。”

沈清沅點了點頭，心裡暖洋洋的。
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凝霜壓低聲音，“屬下這次去江南，順道查了沈大人在江南的產業。”

沈清沅眼睛一亮：“查到什麼了？”

凝霜從袖中取出一張紙，遞過去。

沈清沅接過來一看，上麵寫著幾行字：

蘇州，綢緞莊一間，記在沈府管事名下。

揚州，鹽鋪一間，記在趙靈溪陪房名下。

江寧，當鋪一間，記在沈硯之遠房親戚名下。

沈清沅看完，眉頭微皺：“就這些？”

“就這些。”凝霜點頭，“而且這幾間鋪子都不大，每年的進項有限，加起來不過幾千兩銀子。”

沈清沅把紙條放下，手指輕輕叩著桌麵。

不對勁。

沈硯之當了十幾年官，從地方到中樞，經手的銀子何止千萬？他要是貪了，不可能隻貪這幾千兩。

除非他把銀子藏在了彆的地方。

京城。

他一定在京城藏了私房。

“凝霜。”沈清沅抬起頭，“你再去查，查京城。沈硯之在京城有冇有不為人知的產業。彆院、宅子、莊子，什麼都行，隻要不在沈府名下，不在沈家人名下，都查。”

“是。”凝霜應了一聲，轉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沈清沅叫住她，“你先歇兩天。看你眼圈都黑了，彆把身體累垮了。”

凝霜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：“屬下聽大小姐的。”

她退了出去。

雲舒湊過來，小聲問：“大小姐，您真覺得沈大人在京城藏了私房？”

“不是覺得。”沈清沅端起茶盞，“是肯定。”

二皇子府。

十一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，手裡提著一桶水，低著頭往後院走。

她來二皇子府已經六天了。

六天裡，她把後院的地形摸了個七七八八。哪裡是正房，哪裡是偏院，哪裡是廚房，哪裡是柴房，哪裡是角門，哪裡是狗洞，她全記在了腦子裡。

二皇子府比靖王府大，但格局亂。正殿坐北朝南，東西各有一排廂房，後院還有一個花園，花園後麵是丫鬟婆子住的矮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