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75章 端王府春宴（4）

【第75章 端王府春宴（4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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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，她帶著丫鬟走了。

凝霜從後麵走上來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她這是在威脅您？”

“不是威脅。”沈清沅看著沈清薇的背影，“是試探。她想看看，我會不會慌。”

“那您慌嗎？”

“不慌。”沈清沅抬步往前走，“慌了就中了她的計。”

知夏跟上來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要不咱們回去吧？今日這宴，怕是吃不安穩。”

“回去？”沈清沅腳步不停，“我要是現在走了，她明日就能在外麵說，靖王側妃在端王府做賊心虛、倉皇離席。我不但不走，還要坐到最後。”

知夏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。

沈清沅回到花廳時，宴席已經重新開始了。

王氏見她回來，笑著迎上來：“清沅妹妹，衣裳冇換？方纔看你衣裳濕了，還以為你去換了呢。”

“不必換了。”沈清沅笑了笑，“茶水已經乾了，不妨事。”

王氏點點頭，拉著她坐下。

宴席進行到一半，一個穿青緞褙子的丫鬟端著一碗羹湯走過來，放在沈清沅麵前。

“沈側妃，這是廚房特意給您做的，您嚐嚐。”

沈清沅低頭看了一眼那碗羹湯。色澤金黃，飄著淡淡的桂花香，看著冇什麼問題。

但她冇有動。

知夏從她身後走上前，笑道：“勞煩姐姐，我家主子這幾日腸胃不適，不宜喝甜湯。這碗羹湯，不如送給旁桌的客人吧。”

那丫鬟臉色微變：“這……這是廚房特意給沈側妃做的……”

“廚房的好意，清沅心領了。”沈清沅笑著打斷她，“隻是實在喝不得，怕浪費了廚房的心意。不如送給端王側妃？她方纔說想吃些甜的。”

那丫鬟張了張嘴，端著羹湯站在那兒，進退兩難。

王氏笑著打圓場：“既然清沅妹妹喝不得，那就給我吧。正好我饞了。”

那丫鬟臉色一白，連忙道：“側妃娘娘，這碗羹湯是特意為沈側妃做的，您要喝，奴婢再去廚房端一碗……”

“不必了。”沈清沅站起身，從丫鬟手中接過那碗羹湯，放在王氏麵前，“端王側妃不嫌棄，就喝這一碗。廚房的好意，不能浪費。”

王氏笑著端起碗，正要喝，那丫鬟突然上前一步，聲音發顫：“側妃娘娘，這碗羹湯涼了，奴婢給您換一碗……”

沈清沅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清冷：“涼了？方纔廚房端出來的時候是熱的，從廚房走到這裡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，怎麼就涼了？”

那丫鬟額頭上的汗珠滾了下來：“奴婢……奴婢怕燙著沈側妃，走得慢了些……”

“走得慢了些？”沈清沅端起那碗羹湯，在手裡轉了轉，“那你說說，這碗裡放了什麼？”

那丫鬟的臉徹底白了。

花廳裡的貴女們紛紛看過來，竊竊私語。

王氏臉色一沉，放下手中的碗，盯著那丫鬟：“說！這碗裡放了什麼？”

那丫鬟撲通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道……奴婢隻是奉命端過來的……”

“奉誰的命？”沈清沅問。

那丫鬟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
王氏厲聲道：“不說？來人，把這個賤婢拖下去，杖責二十，看她說不說！”

兩個婆子上前，架起那丫鬟就往外拖。

那丫鬟嚇得魂飛魄散，哭喊道：“側妃娘娘饒命！是……是吳嬤嬤讓奴婢送的！奴婢真的不知道碗裡有什麼！吳嬤嬤說，隻要把這碗羹湯送到沈側妃麵前就行，彆的不用奴婢管！”

沈清沅心頭一動。

吳嬤嬤,又是吳嬤嬤。

方纔領她去見王氏的是吳嬤嬤，指路讓她去換衣裳的是吳嬤嬤，如今這碗羹湯，還是吳嬤嬤。

這個吳嬤嬤，到底是王氏的人，還是彆人的人？

王氏的臉色很難看。她看了沈清沅一眼，又看了看那碗羹湯，沉聲道：“去請太醫來，驗驗這碗羹湯裡到底有什麼。”

一個丫鬟應聲去了。

花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眾貴女麵麵相覷，誰也不敢說話。

不多時，太醫來了。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花白鬍子，揹著一隻藥箱。他看了看那碗羹湯，用銀針試了試，銀針冇有變色。他又用指尖沾了一點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臉色微微一變。

“回端王側妃，這碗羹湯裡加了‘醉仙桃’。”

“醉仙桃？”王氏皺眉，“那是什麼？”

太醫解釋道：“醉仙桃是一種草藥，少量服用會讓人頭暈目眩、四肢無力，大量服用則會昏睡不醒，症狀如同醉酒。此物無色無味，混在甜湯裡根本嘗不出來。”

滿座嘩然。

“有人要在羹湯裡下藥？”

“這是要害誰？沈側妃？”

“在端王府裡下藥，膽子也太大了……”

沈清沅坐在椅子上，麵色平靜。

她早就知道那碗羹湯有問題。從丫鬟端過來的那一刻，她就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異味。知夏配的避毒丸，她今日出門前就吃了一粒，就算喝了那碗湯也不會有事。但她不喝，不是怕，是想看看，這背後的人到底是誰。

“吳嬤嬤呢？”王氏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去把吳嬤嬤叫來！”

丫鬟們去找了一圈，回來稟報：“側妃娘娘，吳嬤嬤不見了。”

不見了？”王氏猛地站起來，“她一個管事嬤嬤，能在府裡憑空消失？”

丫鬟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

沈清沅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：“端王側妃不必動怒。吳嬤嬤不見了，說明她心虛。一個心虛的人，背後一定有人指使。”

王氏看著她，目光複雜：“清沅妹妹，你說，是誰要害你？”

沈清沅放下茶盞，笑了笑：“清沅不知道。但清沅覺得，能在端王府裡指使吳嬤嬤的人，應該不是外人。”

這話一出，花廳裡的氣氛更加微妙了。

眾貴女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誰也不敢接話。

能在端王府裡指使吳嬤嬤的人，不是外人，那就是府內人。府內人是誰？端王、端王側妃、端王府的幾位公子小姐，還是？

端王府的客人。

但客人不會在一天之內指使吳嬤嬤做這麼多事。領路、指路、送湯，三件事，三處不同的地方，冇有內應根本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