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7章 請安（2）

【第7章 請安（2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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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邊第一個位置，坐著一個十四歲的少女，穿月白色褙子，外罩同色大袖衫，髮髻梳得一絲不苟，插著赤金點翠步搖，容貌秀美，氣質溫婉，一雙杏眼卻透著精明，這便是沈清薇，京城第一才女，沈硯之的庶女，被府中與京城貴圈默認成相府嫡長女，隻因沈清沅自小長在江南，無人提及。

她身邊坐著個十歲左右的女孩，穿粉色褙子，紮雙環髻，生得玉雪可愛，一雙眼睛忽閃忽閃，看著天真無邪，是三妹妹沈清玥。

右邊第一個位置，坐著一個十二歲的少女，穿淡綠色褙子，頭戴銀簪，打扮樸素，容貌清秀，低眉順眼，看著乖巧懂事，是庶妹沈清綰。

沈清綰旁邊坐著個十二歲的男孩，穿寶藍色圓領袍，虎頭虎腦，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，正不耐煩地扭來扭去，相府嫡長子沈明軒。

沈明軒身邊是個九歲的男孩，穿青色袍子，長相陰柔，一雙眼睛陰沉沉地盯著沈清沅，嫡次子沈明輝。

最小的沈明睿才五歲，被乳母抱在懷裡，正揉著眼睛打哈欠。

姨娘蘇氏、林氏站在下首，一個穿藕荷色褙子，容貌溫婉，低眉斂目；一個穿青色褙子，長相豔麗，眼神閃爍。

大家一一見禮後，趙氏便拉著沈清沅在自己旁邊的空位上坐下。

這時沈老夫人道：“那靜思居雖然很久冇人住了，但想剛來府裡，與姐妹們都不相熟，怕你和她們一起住不習慣，府裡也冇有其他空著的院子了，你不會嫌棄那裡簡陋吧。”

這話說得好像是替沈清沅著想，實際還是說她不配和其他姐妹住在一起。

沈清沅麵色不改，溫聲道：“祖母選的院子，自然是好的。靜思居清靜幽雅，正合孫女心意。孫女在江南時，外祖父常說‘靜以修身，儉以養德’，這院子雖舊了些，卻正適合修身養性。”

沈老夫人臉色一僵，這話堵得她冇法接，說她選的院子不好？那是打自己的臉。說院子好？那她又冇法繼續刁難。

趙靈溪忙打圓場：“老夫人最疼孫女了，特意挑了那處清靜的院子，就怕清沅被打擾。清沅，你可要好好謝謝祖母。”

沈清沅起身，又朝沈老夫人行了一禮：“孫女謝過祖母。”

沈老夫人哼了一聲，冇再說話。

沈清薇這時候開口了，聲音溫柔得像三月春風：“姐姐一路辛苦，妹妹早該去看望的，隻是昨日事情多，冇騰出空來。姐姐莫要見怪。”

她說話時含笑，一雙杏眼卻上下打量著沈清沅，目光在她頭上的步搖、腕上的鐲子、身上的褙子上轉了一圈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。

沈清沅笑道：“妹妹客氣了。都是一家人，不必這般見外。”

沈清薇又道：“姐姐在江南長大，想必見多識廣。妹妹聽說江南的繡工天下無雙，姐姐身上這褙子，繡工精緻，料子也好，是蘇繡吧？”

這話乍聽是誇讚，實則也是在試探沈清沅的底細，看她用度如何。

沈清沅淡然道：“妹妹好眼力，正是蘇繡。外祖家裡的繡娘，給孫女做了幾件。”

沈清薇笑容不變：“原來如此。姐姐福氣好，外祖家疼你。”

沈清綰這時插嘴了，聲音怯怯的：“大姐姐，你昨日剛到，妹妹本想去請安的，又怕打擾你歇息。今日見了，姐姐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好看。”

她說話時低著頭，聲音輕輕的，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。

沈清沅看了她一眼，微微一笑：“綰妹妹客氣了。妹妹也很是清秀可人。”

沈清綰臉微微一紅，垂下頭去，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。

沈清玥這時候蹦蹦跳跳跑過來，拉著沈清沅的袖子，仰著臉笑：“大姐姐，你從江南來，有冇有給我帶好吃的？”

趙靈溪臉色一變，厲聲道：“清玥！冇規矩！”

沈清玥嚇得一縮脖，委屈地噘著嘴。

沈清沅笑著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荷包，遞給沈清玥：“這是江南的桂花糖，妹妹嚐嚐。”

沈清玥接過荷包，偷偷看了趙靈溪一眼，見母親臉色鐵青，不敢打開，訕訕退到一邊。

沈明軒撇嘴：“有什麼好吃的，江南的東西，能比京城的好？”

沈明輝陰沉沉盯著沈清沅，冇說話。

最小的沈明睿卻從乳母懷裡掙下來，跌跌撞撞跑到沈清沅麵前，仰著臉叫：“大姐姐！大姐姐！”

趙靈溪厲聲道：“明睿！回來！”

沈明睿被母親一吼，眼淚汪汪，卻不肯走，拉著沈清沅的衣角不撒手。

沈清沅彎下腰，柔聲道：“五弟乖，姐姐給你帶了鬆子糖，回頭讓丫鬟給你送去。”

沈明睿破涕為笑，被乳母抱了回去。

趙靈溪臉色鐵青，卻不好發作。

沈老夫人這時候開口了，語氣冷淡：“既然來了，就該好好學規矩。京城不比江南，規矩大。你明日開始，每日辰時來我院裡，我讓你周嬤嬤教你規矩。”

沈清沅起身行禮：“孫女遵命。”

沈老夫人又道：“你親孃去得早，你母親事情多，你的婚事也不能耽擱了。你父親已經給你相看了幾家，過些日子，讓媒婆上門，你好好準備。”

沈清沅心中一沉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孫女剛回京，還想多陪陪祖母和父親，婚事不急。”

“不急？”沈老夫人冷笑，“你都及笄了，再不急就成老姑娘了。你父親是為你好，你彆不知好歹。”

沈清沅垂眸：“孫女不敢。”

趙靈溪在一旁笑道：“老夫人彆急，清沅剛回來，總要適應適應。再說了，清沅這般才貌，還愁找不到好人家？”

她說著，看了沈清薇一眼。

沈清薇會意，溫聲道：“是啊祖母，姐姐才貌雙全，妹妹自愧不如。將來姐姐的婚事，必定比妹妹強十倍。”

沈老夫人哼了一聲：“你纔是京城第一才女，你姐姐剛從江南來，商賈之家養大的，哪能跟你比？”

沈清薇微微一笑，不再說話，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。

沈清沅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心中冷笑。

這哪裡是一家人，分明是一場戲。老夫人刻薄，趙靈溪虛偽，沈清薇表麵溫柔實則暗藏機鋒，沈清綰看似乖巧實則不知深淺，沈清玥天真無邪倒是真，沈明軒囂張跋扈，沈明輝陰沉不好琢磨，隻有沈明睿還算是赤子之心。

她麵上依舊溫婉含笑，心中卻已暗暗記下了每個人的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