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69章 入府（3）

【第69章 入府（3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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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沅在棲雲院住了三日，靖王每晚都來，天亮前便走。

兩人之間說不上親昵，卻也談不上生疏。靖王來的時候，有時跟她說幾句話，有時隻是靜靜地坐著看公文。

沈清沅漸漸摸清了他的習慣。他喜歡喝濃茶，越濃越好，雲舒沏的茶他總嫌淡，後來沈清沅親自沏，茶葉放足平日三倍的量，他喝了一口，冇說話，但第二日來的時候，特意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的意思，大概是“還不錯”。

第四日傍晚，沈清沅正在窗前看書，雲舒進來稟報：“大小姐，顧長史來了。”

“請。”

顧衍之走進來，拱手一禮：“沈側妃，殿下今晚不過來了，另外，殿下請您明日一早去靜心齋，有事吩咐。”

沈清沅放下書卷：“知道了。”

顧衍之冇有立刻走，站在那兒，欲言又止。

“顧長史有話直說。”

顧衍之笑了笑，壓低聲音：“殿下這幾日心情不錯。屬下在殿下身邊伺候了十幾年，頭一回見到這樣的殿下。”

沈清沅冇有說話。

顧衍之又笑了笑，拱手退了出去。

雲舒湊過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大小姐，顧長史的意思是，殿下對您，”

“彆瞎想。”沈清沅打斷她，重新拿起書卷，“殿下不過是守規矩罷了。納了側妃，總不好把人晾著。”

雲舒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被知夏拉了一下袖子，乖乖退到一邊去了。

沈清沅低頭看書，一個字都冇看進去。

次日清晨。

沈清沅換了一件月白色褙子，髮髻隻簪了一支碧玉簪，帶著知夏去了靜心齋。

靜心齋裡，靖王已經在了。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圓領袍，腰束金帶，坐在書案後，麵前攤著幾份文書。顧衍之站在一旁，手裡捧著一隻木匣。

“清沅給殿下請安。”沈清沅屈膝行了一禮。

靖王抬了抬下巴：“坐。”

沈清沅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
靖王從顧衍之手中接過木匣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沈清沅麵前。
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
沈清沅打開木匣，裡麵是幾份摺好的文書，還有一封信。她先拿起信，展開一看，是暗衛營送來的密報。信上寫著一行字，筆跡淩厲乾脆，一看就是刀疤臉的手筆：

“影十一、影三十二已通過最終考覈，即日出營。去向待主子定。”

沈清沅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十一和三十二，出來了。

三年前她離開暗衛營的時候，十一說“我等你”，三十二哭著抱住她說不捨得。如今她們也出來了，雖然不知道會被派去哪裡，但至少，她們還活著。

“高興了？”靖王的聲音從對麵傳來，語氣平淡。

沈清沅抬起頭，對上他那雙深沉的眼睛，冇有否認：“是。”

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十一和三十二，本王打算派去二皇子府。”

沈清沅心頭一跳。

二皇子府。

“影十一身手好、心性穩，適合做暗樁。影三十二年紀小、長相普通，不易引人注意，適合做灑掃丫鬟。”靖王放下茶盞，“她們進去之後，你跟她們單線聯絡。沈清薇那邊有什麼動靜，你第一時間知道。”

沈清沅沉默了片刻：“她們願意嗎？”

靖王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微冷：“暗衛冇有願不願意，隻有命令。”

沈清沅垂下眼簾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
靖王靠在椅背上，語氣緩了幾分：“當然，你若覺得不妥，也可以換人。影七、影八也可以用，但她們年紀大些，混進二皇子府不容易。”

沈清沅搖了搖頭：“十一和三十二，清沅信得過。”
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靖王從抽屜裡取出一隻銅牌，扔到桌上，“這是聯絡暗號，你收好。”

沈清沅接過銅牌，翻過來看了一眼，背麵刻著一個“九”字。這是她的編號，也是她在暗衛營時的代號，影九。

“殿下還有什麼吩咐？”
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靖王從那一疊文書中抽出一份，推到她麵前，“沈硯之這幾日在查你的底細。”

沈清沅接過文書，快速瀏覽了一遍。

密報上寫得很詳細。沈硯之派了人去江南，查她的外祖父柳振邦、三個舅舅，還查了柳家這些年的人脈往來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派人去了京城附近的十幾座寺廟，挨個查她“修行”三年的記錄。

當然，什麼都查不到，靖王既然三年前就確定讓她以給他母妃祈福的為名，自然也會安排一個和她相似的女子在某個寺院，隻不過深居簡出，就是寺裡的人也很少見過她的本來麵目而已。

“他知道你在查他？”靖王問。

沈清沅放下密報：“能猜得到，他又不傻，女兒突然失蹤三年，回來就當了側妃，換誰都會起疑。”

靖王冇有再問，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。

沉默了片刻，他忽然開口：“沈清沅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那個繼妹，沈清薇，最近在查劉安的死。”

沈清沅的手指微微收緊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她查到了什麼？”

“暫時冇有。”靖王放下茶盞，“但她請了二皇子的人幫忙。二皇子手下有幾個能人，查案的手段不比暗衛差。”

沈清沅沉默了。

劉安是她殺的，這件事靖王知道，顧衍之知道，暗衛營的刀疤臉知道，但除此之外，冇有第五個人知道。

“殿下。”沈清沅抬起頭，看著靖王，“若她真的查到了，殿下會保清沅嗎？”

靖王冇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她，負手而立。陽光從窗欞間照進來，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
“本王說過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，“你是本王的人。在外麵不管遇到什麼事，本王不會不管你。”

沈清沅垂下眼簾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
“謝殿下。”

“彆謝得太早。”靖王轉過身，看著她，“本王保你，是因為你有用。你若冇用，本王不會費這個力氣。”

這話說得不留情麵，沈清沅卻冇有覺得難受。

靖王這個人，從不給人虛假的希望。他說你有用，就會保你；他說你冇用，就會棄你。簡單，直接，不拐彎抹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