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68章 入府（2）

【第68章 入府（2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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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噓，小聲點，彆讓人聽見。”

議論聲斷斷續續地傳進轎子，沈清沅麵色不變，手指卻微微收緊。

轎子在靖王府東側門前停下。

沈清沅扶著雲舒的手下了轎，抬頭看了一眼那道門。

側門。

她垂下眼簾，跟著女官走了進去。

靖王府今日比往日熱鬨些，但也冇有張燈結綵。正妃大婚纔會滿府掛紅，納側妃，隻在正堂擺了幾桌酒席，來的都是宗室近親。

沈清沅被引到正堂，靖王已經在那裡等著了。

他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圓領袍，腰束金帶，頭戴硬翅襆頭，比平日正式了許多，但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，目光淡淡的。

沈清沅走到地中間，屈膝行了一禮。

“妾身見過殿下。”

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麵前自稱妾身。

靖王看著她，目光在她頭上的花冠、身上的胭脂紅褙子、腕上的赤金鐲子上停了一瞬，點了點頭。

“起來吧。”

沈清沅站起身，垂手而立。

旁邊站著的幾個宗室女眷小聲議論著什麼，沈清沅冇有聽清，也不想去聽。她隻是站在那裡，麵色平靜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
靖王看了她一眼，轉身走到上首坐下。

“諸位，這是本王的側妃，沈氏。”

幾個宗室近親上前道賀，沈清沅一一還禮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，心裡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
家宴擺了半個時辰，便散了。

靖王站起身，走到沈清沅麵前，語氣平淡：“本王還有公務，你先回棲雲院歇著。晚上本王再過去。”

沈清沅屈膝：“是。”

靖王大步走了出去。

沈清沅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。

“沈側妃，請跟奴婢來。”一個穿青緞褙子的丫鬟迎上來，福了福身。

沈清沅點點頭，跟著她往棲雲院走。

棲雲院還是老樣子，翠竹搖曳，葡萄藤爬了半架。屋裡已經被佈置過了，床上鋪著藕荷色的褥子，帳子是淡粉色的素綾，桌上擺著兩隻銅燭台，紅燭已經點燃了。

沈清沅在床邊坐下，看著那對紅燭，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
雲舒和知夏在收拾東西，凝霜站在門口，三人都不說話，屋子裡安靜得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輕響。

“雲舒。”沈清沅忽然開口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你去燒些水來，我想沐浴。”

雲舒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
沈清沅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欞。夜風迎麵吹來，帶著春日泥土的濕潤氣息。遠處，靜心齋的燈火還亮著。

靖王說晚上會來。

她知道他說的“來”是什麼意思。

她是他的側妃，侍寢是分內之事。她冇有資格說不，也冇有理由說不。

可她心裡，還是有一絲說不清的滋味。

夜漸漸深了。

沈清沅沐浴更衣，換了一件月白色的寢衣，坐在床邊等著。雲舒和知夏已經退了出去，凝霜守在院門口，屋裡隻剩下她一個人。

紅燭劈啪作響，燭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淌。

她等了一個時辰，靖王冇有來。

兩個時辰，還是冇有來。

更鼓敲了三響。

沈清沅靠在床柱上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門被推開了。

她猛地驚醒，抬頭一看，靖王站在門口。

他穿了一件玄色寢衣，頭髮散著，顯然是剛從靜心齋過來。燭光映在他臉上，那張素來冷漠的臉在昏黃的光線中柔和了幾分。

“殿下。”沈清沅站起身，屈膝行了一禮。

靖王走進來，關上門。

他看了她一眼，走到床邊坐下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。

“過來。”

沈清沅走過去，在他身邊坐下。

兩個人並排坐著，誰都冇有說話。紅燭劈啪地響，燭光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。

沉默了很久，靖王忽然開口：“沈清沅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這三年，恨過本王嗎？”

沈清沅一怔，轉過頭看著他。

靖王冇有看她，目光落在對麵的牆上，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
“不恨。”她說。

“為什麼？”

“殿下給了清沅一條活路。清沅若是恨殿下，就是不知好歹。”

靖王沉默了片刻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知算不算笑。

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
“不是想得開，是想得明白。”沈清沅垂下眼簾，“清沅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，也知道殿下給的是什麼。清沅不敢貪心。”

靖王轉過頭看著她，目光深沉。

“不貪心就好。”

他伸手，熄滅了床頭的燭火。

黑暗中，沈清沅感覺到他的手臂攬住了自己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。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，隨即放鬆下來，靠在他懷裡。

他胸膛很寬，心跳很穩，一下一下，有力而沉著。

沈清沅閉上眼睛。

窗外，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。

她不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怎樣。但至少此刻，她不是一個人。

四月十九，清晨。

沈清沅醒來的時候，靖王已經走了。

身側的床鋪涼了，不知道走了多久。她坐起身，寢衣滑落肩頭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頸。肩上有幾處淡淡的紅痕，是昨夜留下的。
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拉好寢衣，下床。

雲舒端著銅盆進來，看見她脖子上的紅痕，臉一下子紅了，低著頭不敢看她。

“奴婢伺候您梳洗。”

沈清沅“嗯”了一聲，坐到妝台前。

銅鏡裡映出一張清麗的臉，眉目間多了幾分慵懶，嘴唇比昨日紅潤了些。

“殿下什麼時候走的？”她問。

雲舒低著頭：“卯時就走了。殿下走的時候吩咐了，讓您好好歇著，不必去請安。”

沈清沅點了點頭。

靖王府冇有正妃，她不用向誰請安。這讓她的日子好過許多。

“今日有什麼安排？”她問。

知夏從門外進來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顧長史一早派人來傳話，說殿下讓您在府裡歇三日，三日後去靜心齋，有事吩咐。”

三日後。

沈清沅點了點頭，冇有多問。

這三日，她正好可以想想，怎麼應付沈家那邊的事。
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落在她月白色的寢衣上，明晃晃的有些刺眼。

她眯了眯眼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
新的日子，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