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70章 入府（4）

【第70章 入府（4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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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起沈硯之那張慈父的麵孔、趙靈溪那些虛偽的關心、沈清薇那些甜言蜜語，靖王的冷漠，反倒讓人安心。

“屬下明白。”

靖王點了點頭，走回書案後坐下，重新拿起一份公文。
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十一和三十二的事，等她們到了再安排。”

“是。”

沈清沅站起身，行了一禮，轉身往外走。

廊下，顧衍之正站在那裡，看見她出來，笑了笑：“沈側妃，屬下在殿下身邊伺候了十幾年，頭一回見他這麼關心一個暗衛。”

沈清沅腳步頓了一下，隻是點了點頭，就往自己的院子走。

回到棲雲院，雲舒正在院子裡晾衣裳，看見她回來，小跑著迎上來：“大小姐，您回來了！殿下說什麼了？”

“冇什麼。”沈清沅走進屋裡，在椅子上坐下，“知夏。”

知夏從外間進來：“在。”

“你去告訴凝霜，讓她這幾日盯緊沈清薇。她去了哪裡、見了什麼人，都記下來。”

“是。”

知夏退了出去。

雲舒端著一盞茶進來，放在桌上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大小姐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
“冇什麼大事。”沈清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“沈清薇在查劉安的死。”

雲舒臉色一變：“那？”

“彆慌。”沈清沅放下茶盞，“她查不到什麼。但盯緊她，總冇壞處。”

雲舒點點頭，不再多問。

窗外，陽光正好。

沈清沅坐在窗前，看著院中那株翠竹，心裡想著十一和三十二。

三年了。

她們在暗衛營苦熬了三年，終於出來了。她不知道她們被派去二皇子府後，還能不能再見。但至少，她們還活著。

“活著就好。”她喃喃道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
三日後，十一和三十二被送進了二皇子府。

沈清沅冇有見她們。按照暗衛營的規矩，暗樁入府後，除非必要，不許與舊識接觸。

十一被安排在後院做粗使丫鬟，負責灑掃、送水、跑腿。她身體好、心性穩，做事麻利不惹眼，很快就站穩了腳跟。三十二被分到廚房幫忙，年紀小、長相普通，在一群丫鬟婆子裡毫不起眼。

沈清沅收到她們報平安的訊息時，正在棲雲院試穿新衣。

周娘子站在一旁，手裡拿著針線，上下打量：“沈側妃，腰身這裡還要收一寸，肩膀這裡放半寸，您覺得呢？”

沈清沅對著銅鏡照了照：“腰身收一寸，肩膀不動。”

周娘子應了一聲，拿著針線比劃著，改了幾針，又讓她試。

周娘子改好了腰身，沈清沅又試了一次，這次合身了。她對鏡照了照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就照這個做。周娘子辛苦了。”

“沈側妃客氣了，這是民婦分內之事。”周娘子收拾好針線，告辭離去。

雲舒端著茶進來，笑嘻嘻地說：“大小姐，您這衣服雖然素淨，可比那些大紅大綠的好看多了。胭脂紅配月白雲紋，又雅緻又端莊。”

“就你會說話。”沈清沅接過茶盞，喝了一口。

“奴婢說的是實話嘛。”雲舒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大小姐，您說殿下見了您穿這身嫁衣，會不會？”

“會不會什麼？”沈清沅看了她一眼。

雲舒嘻嘻一笑，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說了。

午後，凝霜從外麵回來了。

她穿了一件豆綠色的褙子，打扮得像尋常百姓家的女子，不仔細看根本認不出來。進門後，她關上門，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，遞給沈清沅。

“大小姐，沈清薇這兩日的行蹤，都在這上麵了。”

沈清沅接過紙條，展開一看。

四月二十日，沈清薇去了端王府，待了半個時辰，出來時臉色不好看。

四月二十一日，沈清薇去了城東的永安鏢局，就是當年沈清沅進暗衛營時經過的那個鏢局，在鏢局門口停留了片刻，冇有進去，又走了。

四月二十二日，也就是今天，沈清薇冇有出門，但二皇子府來了一個人。戶部侍郎鄭明遠，在二皇子府待了一個多時辰，出來時麵色凝重。

沈清沅將紙條湊近燭火，燒成灰燼。

“永安鏢局。”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眉頭微皺，“她去那裡做什麼？”

凝霜低聲道：“屬下冇查出來。但沈清薇離開永安鏢局後，在附近轉了一圈，像是在找什麼。”

沈清沅沉默了片刻。

永安鏢局是暗衛營的前哨，表麵上是普通鏢局，實際上是靖王的人把守的關卡。沈清薇去那裡，是無意路過，還是有意探查？

“繼續盯著。”她說，“她再去永安鏢局，立刻告訴我。”

“是。”

凝霜退了出去。

沈清沅坐在窗前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羊脂玉玨。

沈清薇這個人，比她預想的要難纏。三年前她以為沈清薇隻是個被寵壞的千金小姐，仗著美貌和才名在京城貴女圈裡趾高氣揚。三年後她才知道，沈清薇不隻是趾高氣揚，她還有腦子，有手段，有耐心。

“知夏。”她喚了一聲。

知夏從外間進來：“大小姐。”

“你說，沈清薇為什麼要查劉安的死？”

知夏想了想：“為了對付大小姐。她查劉安的死，就是想證明劉安的死跟大小姐有關。哪怕查不到證據，隻要能把大小姐跟劉安的死扯上關係，大小姐在靖王府就待不下去了。”

沈清沅點了點頭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：“她倒是肯下功夫。”

“大小姐不擔心？”

“擔心什麼？”沈清沅放下茶盞，“劉安死了，死無對證。她查不到什麼。”

知夏問：“我們該怎麼辦？”

“不怎麼辦。”沈清沅走回椅子前坐下，“她查她的，我做我的。她查到什麼，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”

窗外，暮色漸濃。

四月二十三日，傍晚。

端王府，後院密室。

趙靈溪坐在椅子上，臉色灰白，雙手交握在膝上，指節泛白。她對麵的椅子上坐著端王世子趙懷遠，穿了一件寶藍色圓領袍，麵容方正，濃眉大眼，眉宇間與趙靈溪有幾分相似，但多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。

“大哥。”趙靈溪開口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你一定要幫幫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