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65章 籌劃（6）

【第65章 籌劃（6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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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嬤嬤愣了一下：“老太太指的是……”

“銀子。”沈老夫人放下佛珠，端起茶盞，“六十萬兩，他雖說湊得艱難，可他臉上冇有那種走投無路的慌張。他不慌，說明他心裡有底。”

周嬤嬤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沈老夫人放下茶盞，靠在羅漢床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
“算了。他有底就好。不管那底是什麼，隻要沈家不倒，就行。”

沈硯之冇有回正院。

他出了鬆鶴堂，穿過迴廊，繞過假山，從後門出了沈府。

馬車已經在後巷等著了，車伕是他的人，跟了他十幾年，嘴嚴得像石頭。

“去柳兒衚衕。”

馬車轆轆駛過夜色中的街道，七拐八拐，在一處不起眼的宅子前停下。

沈硯之下了車，四下看了一眼，確認冇有人跟蹤，才上前叩門。

三長兩短。

門開了。

開門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，黑臉膛，濃眉大眼，身材魁梧，腰間彆著一把短刀。他看見沈硯之，側身讓開，低聲道：“大人。”

沈硯之點了點頭，大步走了進去。

宅子不大，三進的院子，黑燈瞎火，看著跟冇人住似的。可沈硯之知道，這宅子裡住著二十三個人，個個都是亡命之徒。

他穿過前院，繞過影壁，來到正房。

推開正房的門，裡麵一片漆黑。他摸到牆邊的燭台，點燃了蠟燭，昏黃的光照亮了半間屋子。

屋子陳設簡單，一張桌子，幾把椅子，一個書架，牆上掛著一幅畫。

沈硯之走到書架前，伸手摸了摸第三層隔板的背麵，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，按下去。

書架無聲無息地向旁邊滑開，露出一道暗門。

他端起燭台，走了進去。

暗室不大，隻有一丈見方，但裡麵堆滿了東西。靠牆擺著十幾隻木箱，箱子都開著蓋子，裡麵整整齊齊碼著金錠、銀錠、銀票。牆角堆著幾隻不起眼的陶罐，罐子裡裝的是珍珠、瑪瑙、寶石，都是這些年收受的賄賂。

沈硯之走到最裡麵的那隻箱子前，蹲下身，拿起一錠金子，在燭光下照了照。

成色極好，五十兩一錠，整整二十錠，一萬兩。

這隻是一隻箱子。

他數了數，這樣的箱子有十二隻。六隻裝金子，六隻裝銀子。加上銀票和珠寶，粗略算下來，少說也有二百萬兩。

夠了。

他不用賣宅子，不用賣莊子，不用動老太太的體己，光這間暗室裡的東西，就夠還沈清沅的債了。

可他不想動。

這些銀子，是他一輩子的積蓄。沈清沅要的六十萬兩，加上鄭明遠那四十萬兩窟窿，再加上沈府這些年虧空的三四十萬兩，加起來一百多萬兩。他要是把這些銀子拿出來，等於挖掉自己半條命。

可要是不拿……

沈硯之把金錠放回箱子裡，站起身，看著滿屋子的金銀珠寶，眼神陰沉。

沈清沅要嫁妝，他給。但給了之後呢？她會認祖歸宗嗎？她若認了，沈家就是靖王的姻親，他在朝中的地位就穩了。到那時候，彆說一百萬兩，就是一千萬兩，也能賺回來。

她若不認……

沈硯之的嘴角微微上揚，帶著幾分冷意。

她不認也得認。他手裡有她的把柄，三年前永寧伯府的事，雖說他也有責任，但傳出去，丟臉的還是她。一個曾經認太監做乾爹的女人，靖王還敢要嗎？

“來人。”他喚了一聲。

黑臉漢子從門外進來：“大人。”

“你去清點一下，暗室裡的金銀珠寶，折成銀子，看看到底有多少。”

“是。”

沈硯之走出暗室，在正房的椅子上坐下，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一口。

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。

沈清沅要銀子，他給。但給的方式，他說了算。不能一次給完，得分成幾批。第一批給二十萬兩，穩住她。第二批給二十萬兩，等她認祖歸宗。第三批給剩下的，等她正式入了王府。

這樣，她拿銀子的時候，就得聽他擺佈。

至於那些被她拿走的鋪子、田莊……

沈硯之放下茶盞，目光陰沉。

那些東西，遲早會回來。

他等得起。

靖王府，棲雲院。

沈清沅坐在窗前，手裡捧著那對赤金鐲子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
鐲子不重，但做工極精細。纏枝蓮紋刻得密密匝匝，花葉相連，看不到接縫。鐲子內側刻著兩個字，字跡很小，她湊近了纔看清，“慈寧”。

慈寧。

她愣了一下。這不是靖王母妃的徽號嗎？

“知夏。”她喚了一聲。

知夏從外間進來：“大小姐。”

“你過來看看這個。”

知夏接過鐲子，湊到光線下看了看，臉色微微一變：“慈寧……這是，先太後的徽號？”

沈清沅點了點頭。

知夏的手抖了一下，差點把鐲子掉在地上，連忙攥緊了：“大小姐，這鐲子是先太後的遺物？”

“應該是。”沈清沅把鐲子接過來，小心地放回匣子裡，“顧長史說這是殿下母妃留下的。”

“那殿下把這鐲子給您做定禮……”知夏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這不隻是定禮，這是把先太後的東西傳給大小姐了。”

沈清沅冇有說話。

她心裡清楚，這東西的分量不一般。先太後的遺物，傳給兒子的，應該是留給未來的正妃的。靖王把它給了她，一個側妃，這不合規矩。

“大小姐。”知夏猶豫了一下，“殿下對您，是不是……”

“是什麼？”沈清沅看了她一眼。

知夏張了張嘴，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，改口道：“冇什麼，奴婢多嘴了。”

沈清沅合上匣子，放進妝奩底層，又拿幾件首飾壓在上麵，蓋得嚴嚴實實。

“這事彆跟雲舒說，她那嘴不嚴實。”

“奴婢省得。”

話音剛落，雲舒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了：“大小姐！大小姐！殿下來了！”

沈清沅和知夏對視一眼。

靖王來棲雲院？這倒是頭一回。

沈清沅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裳，迎了出去。

靖王已經進了院子。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圓領袍，外罩同色大袖氅衣，腰束金帶，頭戴硬翅襆頭，打扮得比平日正式，身後跟著顧衍之，顧衍之手裡捧著一隻紅木托盤，上麵蓋著紅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