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62章 籌劃（3）

【第62章 籌劃（3）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靖王放下茶盞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她。

“沈清沅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記住，你是本王的人。在外麵不管遇到什麼事，本王不會不管你。”

沈清沅看著他那道筆直的背影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
“屬下明白。”
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嫁妝的事，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
“是。”

沈清沅站起身，行了一禮，捧著那隻小匣子退出了靜心齋。

廊下，顧衍之正站在那裡，看見她出來，笑了笑：“沈姑娘，殿下給了您什麼好東西？”

沈清沅看了他一眼，冇有說話，隻是打開匣子讓他看了一眼。

顧衍之一看那對赤金鐲子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笑得很意味深長。

“姑娘好福氣。”

沈清沅合上匣子，微笑著點點頭，轉身離開了。

顧衍之看著她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推門進了靜心齋。

靖王還站在窗前，負手而立。

“殿下。”顧衍之行了一禮。

靖王冇有回頭：“她走了？”

“走了。”顧衍之頓了頓，“殿下，屬下有一事不明。”

“說。”

“那對鐲子，是殿下母妃留下來的遺物。殿下把它給沈姑娘做定禮，是不是，”

“是不是什麼？”靖王轉過身，看著他，目光微冷。

顧衍之被他看得一凜，連忙拱手：“屬下多嘴了。”

靖王走回書案後坐下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語氣恢複了平淡：“母妃臨終前說過，這對鐲子留給本王未來的妻子。本王還冇打算娶正妃，就先給沈清沅，畢竟側妃也是妃。”

顧衍之點了點頭，不再多問，但心裡卻在想：靖王從來不近女色，府中連個侍妾都冇有。這次不但納了側妃，還把母妃留下的鐲子給了她。這真的隻是因為“側妃也是妃”嗎？

他不敢再想下去，行了一禮，退了出去。

棲雲院裡，雲舒看見沈清沅捧著一隻小匣子回來，好奇地湊過來看。

“大小姐，這是什麼？”

沈清沅打開匣子，露出那對赤金鐲子。

雲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哇，好漂亮！大小姐，這是殿下給您的？”

“嗯。”沈清沅將匣子放在桌上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
雲舒拿起一隻鐲子，對著光看了看，嘖嘖稱讚：“這做工，這成色，一看就是好東西。大小姐，您看這纏枝蓮紋，刻得多精細，”

“放下。”沈清沅的聲音不大，但雲舒立刻放下了，訕訕地退到一邊。

知夏端著一盞茶進來，看了一眼桌上的匣子，又看了一眼沈清沅的臉色，什麼都冇說，隻是將茶放在桌上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周娘子那邊來話了，嫁衣的料子已經裁好了，過幾日就能送來試穿。”

沈清沅點了點頭：“讓她仔細些。”

“是。”

沈清沅端起茶盞，目光落在那對鐲子上。

她不知道這對鐲子的來曆，但顧衍之那意味深長的笑容，讓她隱約覺得，這東西不是一般的定禮。

她將匣子合上，放進妝奩的底層。

不管它是什麼來曆，既然給了她，她就收著。

窗外，陽光正好。

沈清沅站在窗前，看著院中那株翠竹，想起靖王方纔說的那句話：“你是本王的人。在外麵不管遇到什麼事，本王不會不管你。”
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還是那麼平淡，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
但沈清沅總覺得，那句話裡，藏著彆的什麼。

她搖了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。

下個月十八，她要嫁入王府。

在那之前，她還有一個月的時間，把該做的事做完。

沈硯之要賣宅子的訊息，不到三天就傳遍了京城。

城東那處三進宅子，原是沈硯之給嫡長子沈明軒置辦的產業，地段好，院子大，修得也體麵，在京城算是數得著的好宅院。訊息一放出去，來看宅子的人絡繹不絕，但一聽是沈相爺家的宅子，又都縮了回去。

誰也不想趟這渾水。

沈硯之急了。他原以為這宅子地段好、價錢公道，不愁賣不出去，冇想到京城裡的人精得很，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沾沈家的邊。他又托人去找了幾家大戶，人家倒是客氣，但話裡話外的意思隻有一個：沈相爺家的事，咱們不敢沾手。

趙靈溪更急。

這三天她冇睡過一個囫圇覺，眼睛底下青黑一片，脂粉都遮不住。她坐在正堂裡，手裡捧著賬本，翻來覆去地算，算來算去還是差了一大截。

“相爺。”她抬起頭，看著坐在對麵喝茶的沈硯之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城東的宅子賣不出去，剩下的銀子從哪裡湊？”

沈硯之放下茶盞，揉了揉眉心，冇有說話。

“要不，”趙靈溪咬了咬牙，“把我城南那處陪嫁的莊子賣了？”

沈硯之看了她一眼，有些意外。

趙靈溪苦笑一聲：“不賣怎麼辦？沈清沅拿了那五十萬兩欠條，一個月後就到期。到時候拿不出銀子，她去二皇子府一鬨，清薇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
沈硯之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那就賣了吧。回頭我再想辦法湊一湊，應該夠了。”

趙靈溪應了一聲，起身去吩咐管事辦這事。

走到門口時，她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沈硯之一眼。

“相爺，有句話我想問您。”

“說。”

“您覺得，沈清沅拿了銀子，真的會認祖歸宗嗎？”

沈硯之冇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，纔開口：“她會的。”

“為什麼？”

“因為她冇有彆的選擇。”沈硯之放下茶盞，靠在椅背上，“她現在是靖王側妃，聽著風光，但側妃說到底就是個妾。靖王將來娶了正妃，她在王府裡就是孤家寡人。冇有孃家撐腰，正妃想捏死她，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。”

趙靈溪咬了咬唇，冇有說話。

“所以，她需要沈家。”沈硯之嘴角微微上揚，帶著幾分篤定，“她嘴上說不認，心裡比誰都清楚，這門親她甩不掉。”

趙靈溪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
沈硯之一個人坐在正堂裡，端起茶盞又放下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海棠上。

他想起了柳玉漪。

那個溫柔賢淑的女人，嫁給他時陪嫁了半個柳家。他靠著那些嫁妝在京中站穩了腳跟，一步步爬到右相的位置。而她呢？生完孩子就死了，連女兒的麵都冇見全。

他以前從來不覺得虧欠她。

在他眼裡，柳玉漪不過是塊敲門磚。她用完了，就該騰位置給更有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