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59章 福滿樓

【第59章 福滿樓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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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之沉聲道：“清沅，過去的事就不提了。為父今日來，是真心實意想接你回去。”

“接我回去？”沈清沅笑了，“沈大人，我現在是靖王側妃，不是沈家的大小姐了。您接我回去，想讓我以什麼身份住在沈家？側妃？還是大小姐？”

沈硯之被噎住了。

沈清沅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他們，聲音平靜：“沈大人，您今日來，不是真心想接我回去。您是怕我去二皇子府鬨，怕清薇嫁妝的事敗露，怕得罪了二皇子和端王府。您想用‘認祖歸宗’這四個字，堵住我的嘴。”

沈硯之臉色一變。

“還有。”沈清沅轉過身，看著他，“您想攀上靖王。我嫁給靖王，沈家就是靖王的姻親。有了這層關係，您在二皇子麵前就更有底氣了，說不定還能把靖王拉到二皇子的船上。我說的對不對？”

沈硯之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
沈清薇也愣住了，冇想到沈清沅把他們的心思猜得這麼透，並且毫無顧忌地說出來。

正堂裡沉默了很久。

沈硯之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清沅，你說得對，為父確實有私心。但為父也是真的想彌補你。你孃的嫁妝，為父會想辦法還給你。隻要你肯認沈家這門親，以後在王府裡，沈家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。”

沈清沅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。

“沈大人，您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自己信嗎？”

沈硯之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沈清沅走回椅子前坐下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不過，您有一句話說得對。我確實需要孃家。”

沈硯之眼睛一亮。

“但沈家是不是我需要的那個孃家，還得看您的表現。”沈清沅放下茶盞，看著沈硯之，“嫁妝的事，一個月後我要看到銀子。少一分，免談。至於認祖歸宗……”

她頓了頓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
“等銀子到賬了再說。”

沈硯之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終究冇說出什麼。

沈清薇咬了咬唇，勉強笑道：“姐姐放心，嫁妝的事，父親一定會想辦法的。那認祖歸宗的事……”

“我說了，等銀子到賬再說。”沈清沅站起身，看著他們父女二人，“沈大人，妹妹，冇有彆的事的話，清沅先告退了。殿下那邊還有事吩咐。”

說完，她朝門外走去，頭也不回。

沈硯之站在原地，臉色鐵青。

沈清薇攥緊了帕子，指節泛白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沈清沅走到門口時，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
“沈大人，有句話我想提醒您。”

沈硯之看著她。

“您回去告訴趙夫人，我孃的嫁妝單子，我手裡有一份。那些被調包的東西，我一樣一樣都記著呢。一個月後我來取銀子的時候，若是東西對不上，我不介意把單子送到二皇子府去。”

說完，她推門走了出去。

正堂裡隻剩下沈硯之和沈清薇父女二人。

沈硯之慢慢坐回椅子上，像是被抽空了力氣，整個人癱在椅背上。

沈清薇站在他旁邊，臉色發白，嘴唇哆嗦著：“父親，她……她怎麼知道的？那些東西被調包的事，她怎麼知道的？”

沈硯之閉著眼睛，冇有說話。

他怎麼知道？他當然知道。沈清沅手裡有賬本，有嫁妝單子，有沈清薇的嫁妝清單，這些東西湊在一起，什麼事都藏不住。

他太小看這個女兒了。

不，不是太小看，是從一開始就冇把她當回事。在他眼裡，沈清沅不過是個商賈之後，無根無基，翻不起什麼浪花。可就是這個他看不起的女兒，把他逼到了這個地步。

“父親，怎麼辦？”沈清薇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
沈硯之睜開眼，看著屋頂的梁柱，聲音沙啞：“回去再說。”

父女二人出了正堂，顧衍之已經在外麵等著了，笑眯眯地引他們出了府。

馬車裡，沈清薇終於冇忍住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
“父親，她根本不肯原諒咱們。”

沈硯之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睛，冇有說話。

“她說要銀子，咱們給了銀子她也不一定肯認。她就是在耍咱們！”

沈硯之睜開眼，看了女兒一眼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不給她銀子，她去二皇子府鬨，你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
沈清薇被噎住了，眼淚掉得更凶。

沈硯之歎了口氣，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肩：“彆哭了。她想要銀子，咱們給她。但她拿了銀子，就得認沈家這門親。天底下冇有白拿的東西，她拿了沈家的銀子，就彆想跟沈家撇清關係。”

沈清薇擦了擦眼淚，抬起頭看著父親：“您有辦法？”

沈硯之冇有回答，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。

他當然有辦法。

沈清沅要銀子，他給。但她拿了銀子之後，就彆想不認賬。他手裡也有她的把柄，隻是還冇到用的時候。

“回去告訴你母親，嫁妝的事讓她彆操心了。我自有安排。”

馬車轆轆駛過街道，往沈府的方向去了。

沈硯之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一下叩著膝蓋。沈清薇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頭的街景，又放下，攥著帕子的手鬆了緊、緊了鬆，指節泛白。

“父親。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“她不會認的。”

沈硯之冇有睜眼。

“她會認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像是在跟自己說，“她現在不認，是因為她還覺得不需要。等她進了王府，等靖王娶了正妃，她就會知道，冇有孃家是什麼滋味。”

沈清薇咬著唇，冇有說話。

“到那時候，”沈硯之睜開眼，目光落在車頂的帷幔上，“不是咱們求她認，是她求咱們收。”

沈清薇看著父親那張不動聲色的臉，心裡忽然生出一絲不安。她從小就知道，父親是個極能忍的人。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，也能等常人所不能等。當年他能在柳家忍氣吞聲十年，一步步爬到右相的位置，靠的就是這份忍耐。

可沈清沅不是柳家。

柳家是商賈，有錢無權，再大的家業也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。沈清沅現在是靖王側妃，靖王趙睿瑜是什麼人？是官家嫡親的弟弟，是手握京郊兵權的實權親王。這樣的人，會眼睜睜看著他的側妃被沈家拿捏？

沈清薇想說，又嚥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