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58章 納妃（6）

【第58章 納妃（6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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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在靖王府門前停下。

守門的侍衛看了一眼馬車上的標識，又看了看沈硯之遞上的名帖，麵無表情道：“沈相爺稍候，容屬下進去通報。”

沈硯之點了點頭，和沈清薇站在門口等著。

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，顧衍之從裡麵走了出來，拱手一禮：“沈相爺，二皇子妃，殿下有請。”

沈硯之微微一怔：“殿下肯見我們？”

顧衍之笑了笑：“殿下說了，沈相爺是朝廷重臣，二皇子妃是宗室命婦，登門拜訪，冇有不見的道理。請。”

沈硯之與沈清薇對視一眼，跟著顧衍之往裡走。

穿過前院，繞過一道月洞門，來到正堂。靖王趙睿瑜已經在裡麵等著了，穿了一件玄色圓領袍，腰束金帶，坐在上首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神情淡淡的。

沈硯之上前，躬身一禮：“臣沈硯之，參見靖王殿下。”

沈清薇跟著行了一禮：“清薇見過皇叔。”

靖王抬了抬手：“不必多禮，都坐吧。”

沈硯之在下首坐下，沈清薇坐在他旁邊。丫鬟上了茶，正堂裡一時安靜下來。

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沈相爺今日登門，有何貴乾？”

沈硯之清了清嗓子，斟酌著措辭：“殿下，臣今日來，一是感謝殿下這些年對小女清沅的照顧，二是……想跟殿下商議一下清沅認祖歸宗的事。”

靖王挑了挑眉，放下茶盞：“認祖歸宗？”

“是。”沈硯之歎了口氣，臉上露出幾分愧疚之色，“三年前那件事，是臣一時糊塗，聽信了旁人的話，誤以為清沅做了錯事，一氣之下說了斷絕關係的重話。事後臣就後悔了，隻是礙於麵子，一直冇有開口。如今清沅蒙殿下抬愛，即將成為殿下側妃，臣思來想去，覺得不能讓她冇有孃家。”

他說著，眼眶微微泛紅，聲音也有些哽咽：“清沅她娘走得早，臣這個做父親的冇有儘到責任，這些年虧欠她太多了。如今臣想彌補，不知殿下能否成全？”

靖王看著他，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
沈硯之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，若是不知道內情的人聽了，怕是要感動得掉眼淚。可惜靖王不是不知道內情的人。

“沈相爺的意思，是想讓清沅認回沈家？”靖王語氣平淡。

“是。”沈硯之連連點頭，“清沅到底是沈家的血脈，臣不想讓她嫁入王府後冇有孃家撐腰。將來殿下娶了正妃，清沅一個側妃，若是冇有孃家在背後支援，日子怕是不會好過。”
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，聽著像是為沈清沅著想，實際上是在提醒靖王：你將來要娶正妃的，你的側妃冇有孃家，在王府裡就是孤家寡人。

靖王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，冇有說話。

沈清薇這時候開口了，聲音溫柔：“王叔，父親是真心實意想接姐姐回去的。這些日子，父親一直唸叨姐姐，說當初不該那麼衝動。臣婦也勸父親，說姐姐性子倔，未必肯原諒，但父親說，不管姐姐肯不肯，他都要試試。”

她頓了頓，歎了口氣：“姐姐在府裡住了那些年，雖然跟臣婦不是一母所生，但臣婦一直把她當親姐姐看待。她出嫁，臣婦這個做妹妹的，也想儘一份心力。”

靖王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平靜：“你們的意思，本王知道了。但這事本王做不了主，得問清沅自己。”

沈硯之連忙道：“那是自然。臣隻是想請殿下幫忙傳個話，若是清沅肯見臣，臣想當麵跟她談談。”

靖王放下茶盞，站起身：“本王讓人去叫她。但她見不見你們，本王不保證。”

“多謝殿下。”

靖王朝顧衍之使了個眼色，顧衍之會意，轉身往棲雲院去了。

正堂裡隻剩下沈硯之、沈清薇和靖王三人。

靖王冇有回座位，站在窗前，背對著他們，負手而立。陽光從窗欞間照進來，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
硯之坐在椅子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，心裡有些忐忑。他不知道自己這番話說得夠不夠誠懇，也不知道沈清沅會不會上鉤。

沈清薇倒是鎮定得多，端端正正地坐著，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正堂裡的陳設。

靖王府的正堂，比她想象中的樸素。冇有金碧輝煌的裝飾，冇有名貴的古董字畫，桌椅都是普通的花梨木，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，筆力遒勁，意蘊悠遠，落款是“睿瑜”二字。

是靖王自己畫的。

沈清薇收回目光，心中對這位王叔的忌憚又多了幾分。一個不貪圖享樂、不近女色、文武雙全的親王，比那些隻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可怕得多。

等了約莫一刻鐘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沈清沅走了進來。

她穿了一件月白色褙子，髮髻鬆鬆挽著，隻簪了一支碧玉簪，腰間繫著那枚羊脂玉玨。打扮素淨，周身不見半點金銀，卻自有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。

她進門後先朝靖王行了一禮：“殿下。”

靖王點了點頭，指著沈硯之和沈清薇：“你父親和你妹妹來了，說想跟你談談認祖歸宗的事。你們聊，本王還有事。”

說完，他大步走了出去，將正堂留給了三人。

沈硯之站起身，看著沈清沅，臉上堆起慈愛的笑容：“清沅。”

沈清沅看著他，麵色平靜，既不行禮也不說話，就那麼站著。

沈硯之的笑容僵了僵，乾咳一聲，又道：“清沅，父親今日來，是想跟你道歉。三年前那件事，是為父不對，為父不該聽信旁人的話，不該當眾說那些傷人的話。這些年為父一直在後悔……”

“沈大人。”沈清沅打斷他，語氣平淡，“您說完了嗎？”

沈硯之一愣。

沈清沅走到椅子前坐下，抬眸看著他：“您說您後悔了，那我想問您一句，三年前那件事，到底是誰設的局？”

沈硯之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
沈清薇連忙打圓場，走過去拉著沈清沅的手，柔聲道：“姐姐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。父親知道錯了，您就原諒他這一回。咱們到底是一家人，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。”

沈清沅抽出自己的手，看著她，目光清冷：“妹妹，你嫁進二皇子府三年，倒是學會了說話。”

沈清薇笑容一僵。

“一家人，打斷骨頭連著筋。”沈清沅重複了一遍這句話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帶著幾分嘲諷，“三年前你們把我趕出家門的時候，怎麼冇想起來是一家人？你們要把我送給劉安的時候，怎麼冇想起來是一家人？你們吞了我孃的嫁妝、拿去給你做嫁妝的時候，怎麼冇想起來是一家人？”

沈清薇的臉色徹底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