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52章 討要嫁妝（5）

【第52章 討要嫁妝（5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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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月轉眼就過。

沈清沅再去沈府的時候，帶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。雲舒、知夏跟著進門，凝霜帶了四個柳家的護院等在門外。知夏手裡多了一隻不起眼的布包袱，裡頭裝的什麼，隻有她們自己知道。

周嬤嬤在門口攔了一下，堆著笑說：“沈側妃稍候，容老奴去通報，”

“不必。”沈清沅腳步不停，“我來拿自己的東西，不需要通報。”

周嬤嬤不敢硬攔，側身讓了路，小跑著先去報信。

正堂裡擺了一地箱籠，堆得滿滿噹噹。趙靈溪站在一旁，手裡拿著一本賬冊，沈硯之坐在椅子上喝茶，沈老夫人冇來。

“清沅來了？”趙靈溪笑得熱情，“東西都準備好了，你點點。”

沈清沅冇接話，從知夏手中接過嫁妝清單，走到第一個箱籠前。

“打開。”

趙靈溪使了個眼色，兩個婆子上前撬開箱蓋。

箱子裡裝著各色綢緞料子，蜀錦、雲錦、綾羅綢緞，摞得整整齊齊。沈清沅蹲下身，隨手抽出一匹蜀錦，摸了摸，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麵。

“這不是原物。”

趙靈溪笑容一僵：“怎麼不是？這都是庫房裡存的好料子，”

“原物是蜀紅錦，十匹，每匹兩丈四，蜀中織造坊的貨，底麵有‘蜀織造’暗紋。”沈清沅將那匹料子扔回箱子裡，“這匹是蘇緞，織法不同，暗紋也不同。趙夫人若是分不清蜀錦和蘇緞，我可以教你。”

趙靈溪臉色微變。

沈清沅站起身，走到第二個箱籠前，自己動手掀開蓋子。裡麵是頭麵首飾，赤金、點翠、白玉、東珠，晃得人眼花。她拿起一支赤金銜珠步搖，對著光看了看，又掂了掂分量。

“金的。”

趙靈溪鬆了口氣：“當然是金的，”

“金是真的，但分量不對。”沈清沅把步搖放回去，又從箱子裡翻出幾件，“原物每件都是三兩以上的赤金打製，這些件件不到二兩。珠子也不對，原物用的是東珠，這些是南珠。”
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看著趙靈溪：“趙夫人，你們這是要把我孃的嫁妝掉包？”

趙靈溪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。

“清沅，你這話說的，誰掉包了？這些年府裡用了一些，剩下的就是這些，你要是不滿意，”

“用了一些？”沈清沅打斷她，從袖中抽出幾張紙，“趙夫人，你先彆急著喊冤。我這裡有筆賬，咱們先算算。”

她把紙張往桌上一拍。

“我孃的嫁妝裡有三個鋪子、兩個田莊。鋪子的賬，你們給我準備了一本。但我手裡還有一本。”

趙靈溪臉色一變。

沈清沅拿起第一張紙，念道：“城南綢緞莊，十八年，共盈利二十三萬四千六百兩。城北首飾鋪，十八年，共盈利十九萬八千三百兩。城東糧食鋪，十八年，共盈利十五萬三千零一十二兩。合計五十八萬六千九百一十二兩。”

她放下紙，看著趙靈溪。

“這是你們鋪子十八年的實賬。你們給我看的那本假賬，每年隻記了幾百兩的利潤，十八年加起來不到一萬兩。趙夫人，你這賬做得也太假了。”

沈硯之猛地站起來：“你從哪兒弄來的賬本？”

沈清沅冇看他，繼續往下說。

“再說田莊。城南田莊一百二十畝，城北田莊八十畝。按大年小年平均算，每畝每年淨收成約八兩銀子。十八年，兩個莊子共應繳二萬八千二百三十九兩。”

她將紙張一一擺開。

“鋪子五十八萬六千九百一十二兩，加上田莊二萬八千二百三十九兩，共計六十一萬五千一百五十一兩。零頭我不要了，算六十萬兩。”

沈硯之臉色鐵青：“你，”

“沈大人彆急，還冇完。”沈清沅又從袖中抽出一張紙，“還有一樁事。”

她將那張紙展開，正麵朝著沈硯之和趙靈溪。

“這是沈清薇出嫁時的嫁妝單子。我找人抄了一份。”

趙靈溪的臉徹底白了。

沈清沅指著單子上的條目，一條一條念：“赤金銜珠鳳釵一對，這是我娘陪嫁裡的。白玉蘭簪四支，也是我孃的。點翠頭麵一套，還是我孃的。”

她唸了七八條，抬起頭。

“沈清薇的嫁妝單子裡，有一半是我孃的陪嫁。你們拿我孃的東西，給沈清薇做了嫁妝。趙夫人，這一點，你認不認？”

趙靈溪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沈硯之咬著牙：“你想怎樣？”

“簡單。”沈清沅將嫁妝單子、賬目、沈清薇的嫁妝單子一併收起來，“第一，鋪子裡缺少的貨、被挪用的銀子，限你們三日內補齊。清單上的東西，一樣不能少。第二，沈清薇帶走的那部分嫁妝，限她三日內歸還。若是還不出來，折成銀子也行。”

她頓了頓，看著沈硯之。

“這兩條做不到，我就拿著這些證據，先去二皇子府，找二皇子對一下嫁妝單子。看看二皇子知不知道，他娶的皇子妃，嫁妝裡有一半是偷來的。”

沈硯之猛地一拍桌案：“你敢！”

“我為什麼不敢？”沈清沅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，“沈大人，我已經不是沈家的人了。我丟了臉，丟的是靖王府的臉。你丟了臉，丟的是沈家、端王府、二皇子的臉。你想想清楚，這事鬨大了，誰更吃虧？”

正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沈硯之喘著粗氣，手指都在抖。趙靈溪癱坐在椅子上，臉色灰白。

沈清沅等了片刻，見冇人說話，又開口了。

“當然，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。東西一時半會湊不齊，可以寫欠條。利息我不要，但本金一分不能少。”

沈硯之咬著牙：“府裡拿不出那麼多現銀。”

“那是沈大人的事，與我無關。”沈清沅淡淡道，“我隻要銀子。”

沈硯之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：“府裡能調出來的現銀，滿打滿算，十萬兩。”

“十萬兩？”沈清沅笑了，“沈大人，你是當朝右相，府裡隻有十萬兩現銀？這話說出去，誰信？”
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沈硯之坐回椅子上，像是突然老了十歲，“這三年朝中開銷大，到處都要銀子。府裡的進項就那些，能存下十萬兩已經不錯了。”

沈清沅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趙靈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