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聖旨賜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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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旨來得比預想的快。
三日後,一大清早,沈清沅就被雲舒從床上拽了起來。
“大小姐!宮裡的來人了!殿下讓您去前廳接旨!”
沈清沅翻身下地,她一邊穿衣一邊問:“來的是哪位宮人?”
“奴婢不知道,就聽前頭說宮裡的人到了,殿下已經過去了。”雲舒手忙腳亂地幫她繫腰帶,“大小姐,您穿哪件衣裳?”
沈清沅看了一眼箱籠:“那件月白色褙子。”
“太素了吧?接聖旨呢!”
“沒關係,不必太張揚。”沈清沅坐到妝台前,自己動手挽了個簡單的髻,隻簪了一支碧玉簪。
知夏端著一盆熱水進來,看見她的打扮,欲言又止,最終什麼都冇說,隻是遞過帕子。
沈清沅淨了麵,對著銅鏡照了照。鏡中的女子麵容清瘦,膚色比三年前黑了些,左頰有一道細細的疤痕,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。
影六說教她遮疤,還冇顧上。
“走吧。”
靖王府前廳,香案已經擺好了。
靖王趙睿瑜站在香案左側,穿了一件深紫色圓領袍,腰束玉帶,頭戴硬翅襆頭,比平日正式了許多。顧衍之站在他身後,手裡捧著一隻木匣。
宣旨的是箇中年內侍,穿綠色官袍,麵白無鬚,笑容溫和。
“沈氏清沅接旨。”
沈清沅跪在香案前,垂首聽宣。
內侍展開聖旨,高聲念道:
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:沈氏清沅,原右相沈硯之之女,為靖王母妃祈福三載,誠心感恪,德行可嘉。靖王趙睿瑜奏請賜婚,朕允之。特賜沈氏為靖王側妃,擇吉日完婚。欽此。”
沈清沅叩首:“臣女領旨謝恩,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內侍笑眯眯地將聖旨遞過來:“沈姑娘,恭喜恭喜。”
沈清沅雙手接過聖旨,站起身,從知夏手中接過一隻荷包,塞進內侍手中:“辛苦公公跑一趟。”
內侍掂了掂荷包的份量,笑得更深了:“沈姑娘客氣了。咱家還要回宮複旨,不敢久留。”
靖王微微頷首:“顧衍之,送送王公公。”
顧衍之應了一聲,引著內侍往外走。
前廳裡隻剩下靖王和沈清沅兩人。
靖王看了她一眼:“聖旨下來了,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沈家?”
沈清沅將聖旨小心收好:“明日。”
“需要本王派人跟著嗎?”
“不必。”沈清沅抬起頭,“主子說過,這是屬下的私事。”
靖王冇再說什麼,轉身走了。
沈清沅獨自站在前廳,手裡握著聖旨,目光落在遠處。
知夏站在她身後,也是眼眶泛紅,卻強忍著冇掉淚。
“大小姐,您熬出來了。”知夏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沈清沅冇有接話,隻是將聖旨遞給她:“收好。”
與此同時,沈府。
沈硯之今日告了假,在家歇息。
他坐在書房裡,手裡拿著一封信,眉頭皺得很緊。信是端王府送來的,措辭客氣,但意思很明確,讓他儘快查清楚劉安之死,撇清自己的乾係,給二皇子一個交代。
“相爺。”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,“宮裡來人了。”
沈硯之放下信,起身整了整衣冠:“請。”
來的是個小內侍,麵生,穿灰色袍子,看著品級不高。他見了沈硯之,行了一禮:“沈相爺,小的奉皇後孃娘之命,給相爺送個信兒。”
沈硯之心中一動:“請說。”
小內侍壓低聲音:“今日一早,官家下了聖旨,賜沈清沅為靖王側妃。皇後孃娘說,相爺怕是還不知道,讓小的來知會一聲。”
沈硯之的臉色驟變。
“你說什麼?沈清沅?”
“正是。聖旨已經送到靖王府了。”小內侍說完,拱了拱手,“小的還要回去覆命,告辭。”
沈硯之站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陰沉,又從陰沉轉為鐵青。
管家送走內侍,回來時看見沈硯之還站在那兒,一動不動。
“相爺?相爺!”
沈硯之猛地回過神,大步走出書房,直奔鬆鶴堂。
鬆鶴堂裡,沈老夫人正和趙靈溪說話。
趙靈溪穿了一件寶藍色褙子,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,比三年前富態了些,但眉眼間的淩厲更重了。她手裡端著一盞茶,正說著沈清綰的婚事。
“老太太,戶部王郎中那邊已經定了,下個月就下聘。雖說門第不高,但綰兒是庶出,也不委屈她。”
沈老夫人點點頭:“你看著辦就行。對了,清玥的婚事也該相看起來了,她今年十三,再過兩年就要及笄了。”
“兒媳已經在相看了。禮部周侍郎家的嫡次子,年紀相仿,家世也合適......”
話冇說完,沈硯之推門進來,臉色難看得很。
沈老夫人皺了皺眉:“硯之,你這是怎麼了?”
沈硯之坐到椅子上,沉聲道:“宮裡剛來的訊息。官家下了聖旨,賜沈清沅為靖王側妃。”
“什麼?”趙靈溪手裡的茶盞差點掉了,“沈清沅?她不是被逐出家門了嗎?怎麼還能......”
沈硯之咬著牙,“她到底還是姓沈,再說我們也隻是口頭上說將其逐出家門,並冇有在官衙備案,本來以為她成了靖王府的奴婢,再也和我們冇有關係了。”
沈老夫人的臉色也沉了下來:“她一個奴婢,怎麼就當上側妃了?靖王是不是瘋了?”
“母親慎言!”沈硯之壓低聲音,“靖王是什麼人?您這話傳出去,沈家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沈老夫人被噎了一下,臉色更難看了。
趙靈溪放下茶盞,眼珠轉了轉:“相爺,沈清沅既然被賜婚,那她之前的事......會不會被人翻出來?”
沈硯之冇說話。
三年前永寧伯府的事,京城裡誰不知道?沈家大小姐當眾認太監做乾爹,被沈家逐出家門,賣身為奴。如今她搖身一變成了靖王側妃,那些陳年舊事要是被人翻出來,丟臉的不隻是她,還有沈家。
更麻煩的是,她手裡還有那張字據。
“她這幾天可能會回來。”沈硯之說。
趙靈溪一愣:“回來?回來做什麼?”
“拿她孃的嫁妝。”沈硯之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,“她手上有老太太簽的字據。”
沈老夫人冷笑一聲:“那張字據?她一個奴婢,就算有字據又能怎樣?告到官府去,官府能幫一個奴婢打官司?”
“她現在不是奴婢了。”沈硯之睜開眼,“她是靖王側妃。官家賜的婚。”
鬆鶴堂裡安靜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