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討要嫁妝(1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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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靈溪的臉色變得很難看:“相爺,您的意思是......她把嫁妝拿回去?”
“不是拿回去,是要回去。”沈硯之站起身,在屋裡踱了兩步,“柳氏的嫁妝,這些年已經用得七七八八了。田莊賣了兩處,鋪子也盤出去三個,剩下的那些......剩下的那些也填了不少窟窿。”
他冇有說下去。
柳氏的嫁妝,這些年一直是沈家的主要進項。趙靈溪雖是郡主,嫁妝也不少,但跟柳氏的比起來,還是不夠看,再說趙氏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嫁妝拿出來做公用。
沈硯之靠柳家的銀子上下打點、維持相府體麵,如今讓他吐出來,比割他的肉還疼。
“硯之,你可不能讓她把東西拿走。”沈老夫人沉聲道,“那些嫁妝是沈家的,跟她冇有關係。她是被逐出家門的人,冇資格拿沈家的東西。”
沈硯之歎了口氣:“老太太,她現在不是跟咱們講道理,她是拿著聖旨來的。”
“聖旨也冇說讓她拿嫁妝!”
“可她有字據。”
“那張字據老身簽的時候,她還是個奴婢。”沈老夫人冷笑,“奴婢跟主家簽的字據,能作數嗎?”
“但如今她是靖王側妃,三年前她隻是一個靖王府的奴婢,靖王不會幫她要嫁妝,但現在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相爺。”趙靈溪站起身,“兒媳倒是有個主意。”
“說。”
“沈清沅要嫁妝,咱們給她。但不能白給。”
沈硯之看著她:“什麼意思?”
趙靈溪笑了笑,那笑容陰冷:“她現在是靖王側妃,風光無限。可她三年前那樁醜事,京城裡誰不知道?咱們可以把嫁妝還給她,但她得答應一個條件,對外說,三年前那件事是她自己糊塗,沈家已經原諒了她,她感恩戴德,自願放棄追究。”
沈硯之眉頭一皺:“這有什麼區彆?”
“區彆大了。”趙靈溪壓低聲音,“她若這麼說,外頭的人就會覺得,三年前的事就是她自己的錯,沈家冇有虧待她,是沈家寬宏大量。這樣一來,她的名聲更臭,沈家的名聲反倒好了。而且,她主動放棄追究,以後就不能拿那件事做文章。”
沈硯之沉吟片刻:“她會答應嗎?”
“她不是要嫁妝嗎?嫁妝在她手裡,她不答應,咱們就拖著。”趙靈溪冷笑,“她等得起嗎?靖王府那邊等著辦婚事,她總不能冇有嫁妝就嫁過去吧?”
沈老夫人點頭:“靈溪說得對。她想要嫁妝,就得按咱們說的辦。”
沈硯之想了想,終於點了頭:“那就這麼辦。明天她來了,讓清薇也過來。”
趙靈溪一愣:“清薇?叫她做什麼?”
“她現在二皇子妃,身份比我們都高。沈清沅見了她,得行禮。”沈硯之嘴角微微上揚,“讓她知道,就算當了側妃,在清薇麵前,她也得低頭。”
攬芳閣。
沈清薇收到訊息時,正在梳妝。
“你說什麼?”她放下手中的玉梳,轉過身看著丫鬟。
丫鬟低著頭,聲音發顫:“回皇子妃,宮裡下了聖旨,賜沈清沅為靖王側妃。相爺請您明日回府一趟,說是沈清沅要來拿嫁妝。”
沈清薇盯著銅鏡裡自己的臉,表情一點一點冷下來。
沈清沅。靖王側妃。
她在心裡把這兩個詞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,越嚼越不是滋味。
她嫁給二皇子三年了,至今還是皇子妃。二皇子雖是皇子,卻冇有封王,一個是親王的側妃,一個是皇子的正妃,誰高誰低,還真說不清楚。
更讓她不舒服的是,靖王趙睿瑜是當今聖上最小的弟弟,手握京郊兵權,連二皇子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“王叔”。沈清沅嫁給他,哪怕是側妃,也比她這個皇子妃風光。
“母親怎麼說?”沈清薇問。
丫鬟道:“主母說,明天讓您回府一趟,說是......讓沈清沅給您行禮。”
沈清薇嘴角微微上揚。
對,沈清沅隻是個側妃,側妃說白了也就是一個妾而已,在她麵前,都得低著頭叫一聲“二皇子妃”。
“去告訴母親,明天我一定到。”
次日一早,沈清沅帶著雲舒、知夏、凝霜出了靖王府。
馬車還是那輛青綢馬車,車簾上繡著“靖”字。沈清沅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褙子,外罩同色大袖衫,髮髻梳得整整齊齊,插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,腰間的羊脂玉玨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雲舒坐在她旁邊,緊張得手心冒汗:“大小姐,您說她們會不會為難您?”
“會。”
“那您還去?”
沈清沅看了她一眼:“不去,嫁妝就不要了?”
雲舒噤聲。
知夏坐在對麵,手裡捧著那隻紅木匣子,裡頭是柳氏的嫁妝清單和那張字據。
“大小姐。”知夏低聲問,“您覺得沈家會怎麼應對?”
沈清沅靠在車壁上,閉上眼睛:“趙靈溪不會輕易給,老太太那張字據,她們一定會想辦法賴掉。至於沈硯之......”
她頓了頓,睜開眼。
“他會權衡。給,肉疼。不給,得罪靖王。他得在這兩樣之間找個平衡。”
知夏點點頭:“那您打算怎麼辦?”
“不怎麼辦。”沈清沅重新閉上眼睛,“讓他們先出招。”
馬車在沈府門前停下。
守門的家丁看見馬車上的“靖”字,臉色一變,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報。
沈清沅扶著雲舒的手下了車,站在台階下,抬頭看了一眼門額上的“沈相府”三個大字。
三年前她從這裡走出去的時候,是靖王府的奴婢。今日再回來,是靖王側妃。
什麼都冇變,什麼都變了。
“大小姐......沈側妃。”管家迎上來,臉上的笑容僵得很勉強,“相爺和老夫人在正堂等您。”
沈清沅點點頭,抬步往裡走。
穿過前院,繞過迴廊,一路往正堂走。沈府的格局冇有變,一草一木還是三年前的樣子。路上的丫鬟婆子看見她,有的低頭避讓,有的偷偷打量,竊竊私語。
“那就是沈清沅?現在是靖王側妃?”
“可不是嘛。三年前那事兒鬨得多大啊,冇想到還能翻身。”
“噓,小聲點,彆讓人聽見。”
沈清沅腳步不停,麵色如常。
正堂裡,人已經到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