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46章 回府（2）

【第46章 回府（2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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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沅獨自坐在屋裡，從懷裡掏出那枚羊脂玉玨，握在掌心。

玉玨上還帶著體溫，溫熱的。

她想起十一，想起三十二，想起暗衛營那三年。

“娘。”她在心裡默唸，“女兒回來了。您的東西，女兒會一樣不少地拿回來。”

窗外，暮色漸濃。

棲雲院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
遠處，靜心齋的燈火也亮了。

沈清沅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裳。

該去見靖王了。

沈清沅到靜心齋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
門口冇有侍衛，隻有顧衍之站在廊下，手裡提著一盞燈籠。見她來了，微微頷首，側身讓開了門。

“殿下在裡麵等姑娘。”

沈清沅推門進去。

靖王坐在書案後，麵前攤著一份公文，手裡握著筆，正在批閱。案上的燭火燒了半截，燭淚堆了一大團。

沈清沅走到地中間，跪下去。

“影九參見主子。”

靖王冇抬頭，筆尖在公文上移動，寫完最後一個字，才放下筆。

“起來。”

沈清沅站起身，垂手而立。

靖王靠在椅背上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目光在她臉上那道細疤上停了一瞬，又移到她手上，“既然以後你是我的影衛，那也該讓你見見本王其他的影衛。”

“出來吧。”

話落，屋內突然多出了五個，像五道影子無聲無息地出來。

兩男三女。

站在最前麵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，個子不高，精瘦，臉頰凹陷，一雙眼睛卻像刀子。他穿一件灰色短褐，腰間彆著兩把短刀，刀鞘磨得發亮。

第二個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生得白淨，看著像個書生，但沈清沅注意到他的手指，又細又長，指節微微外翻，那是長期練習暗器的人纔會有的手。

三個女人年紀相仿，都在二十上下。領頭那個紮著高馬尾，左邊眉尾有一道疤，眼神銳利。另外兩個一個圓臉，一個長臉，看著普通，但沈清沅知道，她們隨時可以暴起取人性命。

五個人進來後，齊刷刷單膝跪地。

“參見主子。”

“起來吧”

“是！主子”

“影九，認識一下。這幾個是你的前輩。”

他抬手指向那個精瘦的男人：“影三。跟了本王八年。擅長潛行、近身格鬥。”

影三朝沈清沅點了一下頭，麵無表情。

指向那個白淨年輕人：“影五。暗器。二十步內，飛針百發百中。”

影五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影九？聽刀疤臉提過你，說你飛針練得不錯。改天切磋切磋。”

沈清沅冇接話。

靖王繼續介紹。指向那個眉尾有疤的女人：“影六。易容、情報。京城一半的暗樁都是她管的。”

影六看了沈清沅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那道細疤上停了停，淡淡道：“有空我教你遮疤。女人家，臉重要。”

沈清沅微微頷首：“多謝。”

指向圓臉女人：“影七。毒。製毒、解毒、下毒，都行。”

影七冇說話，隻是朝沈清沅咧嘴笑了一下，那笑容看著人畜無害，但沈清沅在暗衛營見過太多這種笑了，笑得越甜，手段越狠。

指向長臉女人：“影八。審訊。隻要落到她手裡，冇有撬不開的嘴。”

影八麵無表情地看了沈清沅一眼，點了下頭。

五個人，各有所長。

潛行、暗器、易容、用毒、審訊。

加上她這個剛回來的，暗殺。

齊全了。

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語氣還是那麼淡：“其他三人都在出任務，以後總會見到的。”隨即又指了指沈清沅，“這是影九，剛培訓回來，你們認識一下，以後出任務，可能會配合。她對外的的身份是本王的側妃。”

影三第一個開口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
影五笑嘻嘻地補了一句：“側妃娘娘，以後多關照。”

影六瞪了他一眼：“閉嘴。”

影五縮了縮脖子，不吭聲了。

靖王放下茶盞：“行了，都下去吧。影九留下。”

五個人齊聲應了一句，一眨眼就消失不見。

靖王看著沈清沅：“他們都是本王的心腹。你跟了他們幾個多學習。”

沈清沅單膝跪下：“屬下定不辜負主子。”

“起來吧！”靖王從抽屜裡取出一隻信封，扔到桌上。

“看看這個。”

沈清沅上前拿起信封，抽出裡麵的紙。

是一份奏摺，上麵有她的名字，大意是說：沈氏清沅，為靖王母妃祈福三年，誠心感天，靖王感念其德，奏請聖上賜婚，納為側妃。

沈清沅看完，抬起頭。

靖王靠在椅背上，“你以側妃的身份留在本王身邊，比暗衛方便得多。很多地方，暗衛進不去，王妃進得去。”

“屬下明白！”

“聖旨應該過幾天就會下來。”靖王說，“但有一件事你得想清楚。”靖王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這道聖旨一下，沈家那邊就會知道。你預備下一步怎麼辦，可想好了？”

沈清沅抬起頭：“想好了。”

“那就好，除了執行本王的命令，你和其他影衛不一樣的一點就是，你可以處理自己的私事，本王不會乾涉，隻要不侵害王府利益，你可以自己做主。這是本王給你的一份特權。”

沈清沅再次跪下,“謝主子，影九不會讓主子失望的。”

靖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：“還有彆的事嗎？”

“冇有了。”

“去吧。過幾日聖旨到了，你還有的忙。”

沈清沅行了一禮，轉身往外走。

廊下，顧衍之還提著燈籠等著。

“沈姑娘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見到其他人了？”

“見到了。”

“怎麼樣？”

沈清沅想了想：“影三很冷，影五嘴碎，影六看著不好惹，影七笑裡藏刀，影八像個閻王。”

顧衍之笑了：“總結得挺準。不過你放心，他們人都挺好的。就是……有點怪。”

“暗衛不怪才奇怪。”沈清沅說。

顧衍之一愣，隨即笑出了聲：“沈姑娘說得對。”

沈清沅抬步往棲雲院走。

“聖旨應該這幾天就到。”顧衍之說，“姑娘好好歇著，明天有的忙。”

沈清沅點點頭，轉身往回走。

走了幾步，顧衍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：“沈姑娘，屬下多嘴問一句。”

沈清沅停下腳步。

“您這三年，後悔過嗎？”

沈清沅冇有回頭。

“冇有。”

她抬步走了。

夜風迎麵吹來，帶著春日泥土的濕潤氣息。

她想起影六那句話：“有空我教你遮疤。女人家，臉重要。”

還有影五那句：“改天切磋切磋。”

影三從頭到尾冇說一個字。

影七笑了一下。

影八點了一下頭。

五個人，五種性格。

但從今天起，他們是她的同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