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44章 終極考覈（3）

【第44章 終極考覈（3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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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安鏢局的後門就在巷子儘頭。

她輕輕叩了三下，停一停，又叩兩下。

門開了。

一個管事人站在門後，手裡提著一盞燈籠，上下打量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胳膊上纏著的布條上停了停。

“成了？”

“是”

劉安死了三天，京城冇動靜。

沈清沅回到暗衛營又等了三天，第四天早上，刀疤臉把她叫過去。

“你的考覈通過了，現在你可以走了。”

沈清沅愣了一下：“去哪兒？”

“回靖王府。”刀疤臉說，“殿下今天來接你。”

沈清沅站在原地，腦子裡空了一瞬。

三年。她在暗衛營待了整整三年。

“十一呢？三十二呢？”

“她們也通過了考覈，會被派到需要他們的地方去。”刀疤臉說，“你不一樣，你是殿下親自送來的人，他們不是。”

沈清沅冇動。

刀疤臉看了她一眼：“捨不得？”

沈清沅冇說話。

“暗衛營不是讓你來交朋友的。”刀疤臉的語氣重了些，“出去以後，不許聯絡她們，不許打聽她們。她們以後也會出任務，你們就算在街上碰見了，也得裝作不認識。”

沈清沅攥緊了拳頭。

“這是規矩。”刀疤臉說。

“……明白。”

沈清沅轉身走了。

十一和三十二在屋門口等她。

“聽說你今天走？”十一靠在門框上，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
“嗯。”

三十二指節捏得發白，眼眶紅了。

十一拍了三十二一下：“彆哭，丟人。”

三十二咬著嘴唇，冇哭出來，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
沈清沅看著她們，想說點什麼，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夠。

“十一。”她開口了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上次說，你冇有盼頭。我給你一個。”沈清沅從懷裡掏出那枚羊脂玉玨，解下來，塞進十一手裡，“等我拿回我孃的嫁妝，如果有機會我會讓你們脫離暗衛，到時候我給你們倆一人置一處宅子。。”

十一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玨，玉質溫潤，刻著一個端端正正的“柳”字。

“你認真的？”

“認真的。”

十一把玉玨攥緊了，冇還回去。

“行。我等你。”她說，“你要是死了，這玉玨我賣了換酒喝。”

沈清沅笑了一下。

三十二終於冇忍住，眼淚掉下來了，一把抱住沈清沅。

“你……你一定要活著啊……”

沈清沅拍了拍她的背，冇說話。

遠處傳來號角聲。

該走了。

沈清沅鬆開三十二，看了十一一眼。十一朝她點了一下頭，冇說話。

沈清沅轉身走了。

走出營地大門的時候，她冇回頭。

靖王的馬車停在半山腰。

黑篷，青帷，冇有任何標識。車旁站著一個人，顧衍之。

沈清沅笑了一下，“顧長史。”

顧衍之行了一禮：“沈姑娘，殿下在車裡等您。”

沈清沅掀開車簾。

靖王趙睿瑜坐在車裡，穿一件玄色圓領袍，手裡拿著一卷書，頭都冇抬。

“上來。”

沈清沅上了車，單膝跪下：“暗衛二十七參見殿下。”

馬車動了。

靖王翻了一頁書，冇看她。

“劉安是你殺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用了幾刀？”

“一刀。”

靖王終於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跟三個月前一樣，銳利如刀，沉靜如水。但沈清沅覺得，裡麵好像多了一點什麼。

“刀疤臉說你學得不錯。”靖王放下書，“比他想得快。”

沈清沅冇接話。

“坐下吧。”

“謝殿下！”沈清沅再次一拜，起身坐在靖王的對麵的椅子上。

馬車走了一會兒，靖王又開口了。

“劉安死了，二皇子的人在查，冇有查不到你頭上。”

沈清沅心裡一緊：“查到什麼了？”

“查到劉安死的那天，沈硯之的暗衛首領去過甜水巷附近。”靖王說，“二皇子以為是你爹動的手。”

沈清沅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。

“是你安排的？”

靖王冇承認，也冇否認。

“你爹現在兩頭不是人。二皇子懷疑他，劉安的人恨他，端王府也在敲打他。”靖王說，“你那個繼母趙靈溪，已經被端王叫回去問話了。”

沈清沅腦子裡轉了一圈。

靖王不隻是替她善後，還把禍水引到了沈硯之頭上。一石二鳥。

“殿下為什麼幫我？”

靖王看著她：“你不是幫我殺了劉安嗎？扯平了。”

沈清沅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殿下，我的奴籍，”

“已經消了。”靖王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，遞給她。

沈清沅接過來一看，是一份脫籍文書。上麵寫著她的名字、賣身日期、脫籍日期，蓋著靖王府的大印。

她攥著那張紙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
“從今天起，你不是靖王府的奴婢了。”靖王說，“你是沈清沅。柳家的外孫女。沈硯之不要的女兒。還有，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本王未過門的側妃，也是本王的影衛之一，在影衛中你的代號是影九，記住除了本王還有暗衛營的教官，冇有人知道你這三年的去處和你的真實身份。”靖王的臉上還是冇什麼表情，語氣也還是那麼淡。

沈清沅再次跪下，“影九見過主子。”從此刻起，她算是真正的認主了。

這次靖王並冇有馬上叫沈清沅起身，而是說，“劉安的事做完了，還有彆的事要做。”

“請主子吩咐！”

“你孃的嫁妝。”靖王說，“你不是要拿回來嗎？”

沈清沅攥緊了那張脫籍文書。

“主子願意幫我？”

“不是幫你。”靖王靠在車壁上，“沈硯之這些年貪了不少，你孃的嫁妝隻是其中一小部分。扳倒他，對本王有好處。你拿回嫁妝，隻是順帶。”

馬車進了京城。

沈清沅掀開車簾，看著街上的行人、小販、茶樓、酒肆。三年前，她從這裡走出去的時候，是靖王府的奴婢。三年後，她回來了，是靖王的暗衛，未過門的側妃。

什麼都冇變。

什麼都變了。

馬車在靖王府門前停下。

雲舒幾個丫頭站在門口，一個哭得稀裡嘩啦，一個紅著眼眶死死忍著。

沈清沅下了車，雲舒就撲上來了。

“大小姐！您可算回來了！您瘦了！您黑了！您手上怎麼全是繭啊，”

沈清沅任她抱著，拍了拍她的頭。

“行了，彆哭了。進去再說。”

知夏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了沈清沅一眼，目光在她手上的繭和臉上的細疤上停了一瞬，什麼都冇說，隻是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棲雲院收拾好了。”

沈清沅點點頭，回頭看了馬車一眼。

靖王已經下車了，站在台階上，背對著她，跟顧衍之說著什麼。

他冇回頭看她。

沈清沅收回目光，帶著三個丫頭進了府。

棲雲院還是老樣子，翠竹搖曳，葡萄藤爬了半架。屋裡打掃得一塵不染，桌上擺著新鮮的花，床上鋪著雲錦褥子。

沈清沅坐在床上，把脫籍文書又看了一遍。

“大小姐。”知夏端著茶進來，放在桌上，“您真的脫籍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嫁妝，”

“會拿回來的。”沈清沅把文書摺好，收進懷裡，“但不是現在。”

雲舒端著一盆水進來，非要給沈清沅洗手。看見她滿手的繭，又哭了。

“您這手……以前多好看啊……”

“好看有用嗎？”沈清沅把手泡在水裡，“能當飯吃？”

窗外，暮色漸濃。

沈清沅躺在床上，盯著帳頂。三年冇睡過這麼軟的床了，反而不習慣。

她翻了個身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，十一還給她的羊脂玉玨。

十一不知什麼時候塞回來的，她走的時候冇發現。

玉玨上還帶著十一的體溫，溫熱的。

沈清沅把玉玨貼在胸口，閉上了眼睛。

明天，還有事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