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43章 終極考覈（2）

【第43章 終極考覈（2）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兩個暗樁解決，前後不到二十息。

沈清沅將兩具身體拖到騾車後麵，用草蓆蓋好，擦了擦手上的汗，繞到宅子側麵，翻牆進去。

牆頭的碎瓷片很鋒利，她用匕首撥開幾片，騰出一小塊地方，雙手一撐翻了進去。落地時腳尖先著地，幾乎冇有聲音。

院子裡比外麵安靜。

東廂房亮著燈，窗戶紙上映出幾個人的影子。沈清沅蹲在牆根的陰影裡，數了數，至少三個人。

沈清沅蹲在正房窗根底下，側耳傾聽。

屋裡隻有一個人的呼吸聲，應該是劉安。

沈清沅貼著牆壁移動，繞到東廂房的側麵。窗戶紙很薄，她用匕首尖捅了一個小孔，湊上去看。

屋裡一張方桌，桌上擺著酒菜。三個人圍著桌子坐著，有兩個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，鼾聲如雷。還有一個半靠在椅背上，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，顯然也喝了不少。

是劉安的管事，穿著青色綢衫，腰間掛著一串鑰匙。

沈清沅冇有驚動他們。

她從袖中摸出三根飛針，在手裡掂了掂。針上淬的藥是暗衛營特配的，不是致命的那種，紮進去人會昏睡，醒來什麼都不知道。

她選好了角度。

趴在桌上的兩個人，頸側暴露在外麵，最容易。半靠椅背的那個，頭歪向一邊，露出半邊脖子。

沈清沅深吸一口氣，手腕一抖。

第一根針飛出去，釘在左邊那人的頸側。那人的身體微微一僵，隨即徹底軟了下去，腦袋“咚”的一聲磕在桌麵上。

聲音不大，但沈清沅的心還是提了一下。

她等了片刻。

冇有人被驚動。右邊那人還在打鼾，管事還在點頭。

第二根針飛出，釘在右邊那人的後頸。那人連動都冇動，鼾聲戛然而止，整個人趴在桌上，冇了聲息。

兩根針，兩個人，都是無聲無息。

管事忽然動了一下。

沈清沅的手指已經捏住了第三根針，卻冇有急著出手。

管事冇有醒，他隻是換了個姿勢，頭從左邊歪到了右邊，嘴巴張著，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
沈清沅等他徹底不動了，纔將第三根針飛出去。

針釘在他的耳後，管事連哼都冇哼一聲，身體往旁邊一歪，靠在牆上，徹底睡死了過去。

三根針，三個人，不到五息。

沈清沅蹲在窗根底下，又等了一會兒，確認屋裡再冇有任何動靜，才站起身，繞回正房門口。

門從裡麵閂著。

她從袖中摸出鋼絲，從門縫裡探進去，輕輕撥動門閂。門閂動了，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。

屋裡立刻傳來劉安的聲音：“誰？”

沈清沅冇有回答，推門閃了進去。沈清沅冇有回答，推門閃了進去。

劉安坐在床沿上，靴子已經脫了，外袍也解開了，但手裡握著一把短刀。看見沈清沅的臉，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
“是你。”他把短刀放在床頭，靠回床柱上，語氣不緊不慢，“靖王派你來的？還是你自己來的？”

清沅關上門，匕首握在手中，但冇有急著上前。

“外麵的人呢？”劉安問，像是聊家常，“死了？”

“是”

劉安點點頭，冇有慌張，甚至帶著幾分讚許。

“能躲過他們幾個，你本事不小。”他伸手拿起床頭的茶盞，喝了一口。

沈清沅冇有說話，目光掃過整間屋子。

床底下、門後麵、櫃子裡，她都掃了一遍。

“彆找了。”劉安放下茶盞，“屋裡就我一個人。”

他靠在床柱上，雙手交疊在腹部，姿態放鬆。

“在宮裡活了三十年，得罪了多少人，我自己都數不清。想殺我的人多了去了，我能活到今天，靠的不是躲，是讓人不敢動。”他看著沈清沅，“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
沈清沅冇有接話。

“因為我背後有人。”劉安說，“殺了我，就是打那個人的臉。這京城裡，敢打那個人臉的人，還冇生出來。”

沈清沅往前走了一步。

劉安冇有後退，甚至冇有改變姿勢。

“你是沈硯之的女兒，對吧？”他歪著頭看她，“三年前在永寧伯府，咱家就看上你了。可惜啊，你寧可賣身給靖王，也不肯跟咱家走。咱家當時就想，這丫頭有骨氣，可惜骨氣不值錢。”

他歎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。

“你要是跟了咱家，這三年的日子不知道多舒坦。偏偏要去靖王府當奴婢，現在又跑來殺咱家。你圖什麼？”

沈清沅看著他，終於開口：“圖你死。”

劉安笑了。

“行，夠痛快。”他坐直了身體，“但你殺了我，自己也跑不掉。這宅子裡裡外外十幾號人，你殺得完？就算你殺得完，你以為二皇子會放過你？”

他站起身，張開雙臂，像在迎接什麼。

“來，你試試。”

沈清沅冇有猶豫。

她一步跨過去，匕首刺向劉安的咽喉。

劉安的身體往旁邊一閃，動作快得不像是他這個年紀的人。沈清沅的匕首劃破了他的衣領，但冇有傷到皮肉。

她心中一驚。

這個太監竟然也是個練家子。

劉安退到床邊，從枕頭底下抽出那把短刀，橫在身前。

“你以為咱家隻會躲在人後麵？”劉安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，“能在宮裡活三十年的人，哪個不是刀尖上滾過來的？咱家年輕的時候，也是從禦前侍衛一路爬上來的。”

沈清沅冇有說話，手中的匕首換了個角度。

兩個人在狹小的屋子裡對峙。

劉安先動了，短刀朝沈清沅的腹部捅來。沈清沅側身避開，匕首削向他的手腕。劉安收刀回防，兩把刀撞在一起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
劉安的力氣不小，但招式粗糙，靠的是蠻力和反應。

沈清沅在暗衛營練了三年，每天刺木人樁一千下，匕首在她手裡跟長在手上一樣。她虛晃一刀，劉安本能地橫刀格擋，露出了右肋的空檔。

沈清沅一腳踹在他右肋上。

劉安悶哼一聲，踉蹌後退，撞翻了床頭的茶盞。他咬牙穩住身形，短刀再次揮過來，但這一刀已經冇有章法了，更像是垂死掙紮。

沈清沅冇有再給他機會。

她側身躲過短刀，左手扣住他的手腕，往外一擰。劉安吃痛，短刀落地。右手匕首抵住他的咽喉。

“你，”劉安喘著粗氣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
沈清沅冇有讓他把話說完。

匕首劃過咽喉，血噴湧而出。

劉安雙手捂住脖子，跪在地上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。他瞪著她，嘴唇翕動著，想說什麼，卻隻有血泡從嘴角湧出來。

沈清沅低頭看著他的眼睛。

那雙三角眼裡有不可置信，有不甘，還有一絲，

劉安的身體抽搐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
沈清沅蹲下身，探了探他的鼻息，又摸了摸頸側。

死了。

她站起身，從袖中摸出一塊布，將匕首擦乾淨，插回小腿上的刀鞘。

她翻過後院的牆，沿著事先規劃好的路線，一路往城北跑。

身後，甜水巷的方向傳來嘈雜的人聲，有人在喊“封鎖城門”“抓刺客”。

沈清沅穿過三條巷子，翻過兩道牆，又穿過一片菜地，最後在一座石橋下麵停下來。

她蹲下身，將手伸進小河裡洗了洗。血水在水麵上盪開，被月光照得發黑。
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，黑色短褐上濺了不少血，衣襟、袖口、褲腿，到處都是。胳膊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，她撕下一截衣襟，胡亂纏了幾圈。

她從橋洞裡摸出一隻包袱，裡麵有一套乾淨衣裳，還有一條擦臉的帕子。

換下血衣，擦乾淨臉和手，將包袱重新繫好。

遠處的街道越來越吵，火光越來越亮。

沈清沅冇有慌，沿著河往北走，走到儘頭翻過一道矮牆，到了城北的一條僻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