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4章 進京（3）

【第4章 進京（3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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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爺？

她下意識地抬頭，帷帽輕紗微微晃動，恰好與那青年男子的目光撞個正著。

那人也看到了她。

兩人隔著輕紗對視一瞬，沈清沅隻覺得那雙眼睛銳利如刀，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靜，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。

“這位是？”青年男子再次開口，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。

柳承誌上前一步，行了一禮:“在下柳承誌，江南柳氏，這是我表妹沈氏，我們兄妹去京城沈家，途經鎮江，偶遇周大人受傷，略施援手。”

“沈氏？”青年男子眉頭微挑，“可是右相沈硯之的府上？”

柳承誌道:“正是。”

青年男子點點頭，目光再次落在沈清沅身上，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本王趙睿瑜，替周通判謝過沈大小姐援手之恩。”

趙睿瑜？

沈清沅心頭一跳。

她記得三舅舅提過，靖王趙睿瑜，當今皇上最小的弟弟，手握京郊兵權，正直磊落，不參與黨爭，卻威望極高。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。

“王爺客氣了。”沈清沅行了個萬福禮，聲音清越，“不過是舉手之勞，不值一提。”

趙睿瑜看著她，眼神微動。

他見過太多京城貴女，或嬌柔造作，或盛氣淩人，或趨炎附勢，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女子，身處偏隅，舉止從容，不卑不亢，明明戴著帷帽看不清麵容，光是那通身的氣度，便讓人覺得不凡。

“沈大小姐這是要進京？”趙睿瑜問。

“是。”沈清沅答，“奉父命回京，侍奉祖母。”

趙睿瑜點點頭，冇有再多問，轉身朝醫館內走去。

沈清沅看著他的背影，心中思緒翻湧。

這位靖王，怎會出現在鎮江？而且恰好在周明遠遇刺之後？是巧合，還是？

“表妹。”柳承誌低聲道，“咱們該走了。”

沈清沅回過神來，與柳承誌二人辭彆靖王，帶著雲舒、凝霜轉身離開。

剛走出幾步，身後忽然傳來趙睿瑜的聲音:“沈大小姐留步。”

沈清沅駐足轉身。

趙睿瑜從醫館門口走出，手裡多了一隻小巧的木匣，遞到沈清沅麵前:“這是上好的止血藥，方纔沈大小姐的藥給了周通判，想必你們短時間也難再補充，這些就送給小姐吧。”

沈清沅接過木匣，點頭道:“多謝王爺。”

趙睿瑜卻冇有再多說，轉身走回醫館。

一行人回到碼頭，雲舒扶著沈清沅上了船，嘴裡嘟囔著:“大小姐，那位靖王倒是挺和善的，還給咱們送藥。”

沈清沅冇說話，隻是打開木匣，裡麵整整齊齊擺著幾隻小瓷瓶，瓶身上貼著標簽，寫著“金創散”“止血散”等字樣，字跡端正有力。

三艘大船離了鎮江碼頭，一路北上。

沈清沅坐在船艙中，手裡握著那隻靖王送來的木匣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匣麵上的木紋。

“大小姐，”雲舒端著一盞熱茶進來，“您都盯著這匣子看了半日了，裡頭不就是幾瓶藥麼？”

沈清沅回過神，將木匣放到一旁：“冇什麼，隻是在想那位靖王。”

“靖王殿下人倒是挺好的，”雲舒把茶盞放下，“長得也俊，比咱們在江南見過的那些公子哥兒都氣派。”

凝霜從門外走進來，手裡捧著一疊乾淨的帕子，聞言淡淡道：“京城裡的王爺，哪個不是高高在上，豈會在乎我們這些小人物，大小姐，還是小心為上。”

沈清沅抬眸看了她一眼：“凝霜說得對。這位靖王出現的時機太巧了，周通判剛遇刺，他便到了。你說，他是恰好路過，還是一路跟著？”

凝霜將帕子放下，低聲道：“屬下查過，靖王的船隊是從京城方向來的，比咱們早一日到鎮江。周通判遇刺時，他的人就在碼頭附近。”

“所以他是早有準備。”沈清沅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“有意思。”

沈清沅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窗外漸寬的江麵上。京城快到了。

五日後，船隊抵達京城碼頭。

沈清沅站在船頭，望著眼前這座天下第一繁華的城池。汴河兩岸，酒樓茶坊鱗次櫛比，虹橋上車馬如龍，叫賣聲、說書聲、琵琶聲混作一片，熱鬨得幾乎要掀翻天際。

“大小姐，”柳承誌從後麵那艘船走下來，“碼頭上有相府的馬車，來接咱們了。”

沈清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隻見碼頭儘頭停著兩輛青綢馬車，馬車上有個醒目的“沈”字，車旁站著幾個穿青布短褐的家仆，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婆子，吊梢眼，薄嘴唇，雙手叉腰，正不耐煩地朝這邊張望。

“就兩輛？”雲舒皺起眉頭，“大小姐，咱們三艘船的行李，兩輛馬車怎麼裝得下？再說了，您和表少爺、還有我們幾個丫頭，兩輛也不夠坐啊。”

柳承誌冷笑一聲：“表妹，看來你這繼母，是想給你一個下馬威啊。”

沈清沅神色不變，扶著雲舒的手下了船：“下馬威也好，真心歡迎也罷，咱們既來了，就冇有回頭路。表哥，讓你的人把要緊的箱籠先卸下來，其餘的找碼頭上的腳伕，雇幾輛大車跟著。”

“表妹放心，這事我著人去辦。”柳承誌轉身去吩咐護衛。

沈清沅帶著雲舒、凝霜，緩步朝那婆子走去。

那婆子見沈清沅走近，不情不願地福了福身，語氣卻硬邦邦的：“老奴周嬤嬤，奉老夫人之命，來接大小姐回府。”

沈清沅抬手製止了雲舒，聲音溫和：“孫女多謝祖母，隻是，”她目光掃過那兩輛寒酸的馬車，“我外祖父和舅舅們給我備了些行李，三艘船都裝得滿滿的，這兩輛馬車怕是裝不下。我已經讓表哥去雇大車了，周嬤嬤不介意多等片刻吧？”

周嬤嬤臉色微變，顯然冇料到這位從江南來的大小姐冇有一絲的畏縮，還能提要求，她乾笑兩聲：“大小姐說笑了，老奴隻是個傳話的，哪裡敢介意？”

“那便好。”沈清沅微微一笑，“雲舒，去把咱們箱籠的清單拿來，讓周嬤嬤過目，免得回頭少了什麼，說不清楚了。”

“是！”雲舒響亮地應了一聲，轉身去船上取清單。

周嬤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清單？這江南來的丫頭片子，居然還帶著行李清單？這是防誰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