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37章 選擇（2）

【第37章 選擇（2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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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份關於她的調查文書，從她的出生到她在江南的十五年，從她的外祖父柳振邦到她的三個舅舅，從她學過什麼到她會什麼，寫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
甚至連她幼年時曾跟著二舅舅柳承澤學過一些拳腳功夫的事，都寫在上麵。

沈清沅放下文書，看著靖王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戒備。

“殿下調查清沅？”

“既然本王留下你，自然會你的底細摸清楚。”靖王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。

沈清沅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，想想也是，一個王爺怎麼可能要一個來曆不明的人。

又過了一會，靖王放下茶盞，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，“沈清沅，現在本王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
沈清沅抬起頭：“什麼機會？”

“本王的暗衛營，每三年招募一次新人，不限男女，隻看本事。”靖王的聲音不緊不慢，“今年正好是招募之年。你若願意，可以去暗衛營受訓。”

沈清沅心頭一震。

暗衛營。

她雖然不瞭解靖王府的內情，但也聽說過靖王手下有一批暗衛，個個身手不凡、忠心耿耿，是靖王最信任的心腹。

“暗衛營的考覈，不是鬨著玩的。”靖王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每年進去的人不少，能活著出來的隻有十分之一。你若去了，可能有性命之憂。你若不去，就安安穩穩呆在靖王府，本王保你性命無憂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著沈清沅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自己選。”

沈清沅沉默了很久。

靖王也不催她，端起茶盞慢慢喝著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翠竹上，彷彿她怎麼選擇都與他無關。

“殿下，”沈清沅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清沅若去了暗衛營，通過了考覈，殿下能給清沅什麼呢？”

靖王放下茶盞，看著她，目光銳利。

“你若能通過考覈，本王便給你消除奴籍。”

沈清沅心頭一跳，正要開口，靖王卻抬手製止了她。

“不止如此。”他繼續道，“三日後，本王會對外宣稱，你為本王的母妃祈福，入寺廟靜修三年。三年後，你若能活著從暗衛營出來，本王會給你一個側妃的位份。”

沈清沅徹底愣住了。

側妃？

靖王看著她震驚的表情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帶著幾分冷意。

“彆誤會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側妃隻是名義上的。你真正的身份，是本王的貼身暗衛。你若能通過暗衛營的考覈，便證明你有這個本事。到時候，你以側妃的身份留在本王身邊，名正言順，畢竟一個奴婢還是有許多地方去不了，但側妃卻是可能隨時隨地陪伴在本王身側。”

沈清沅咬了咬唇，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。

明白了，側妃是名義上的，實際是王爺的貼身暗衛。

可她若不去暗衛營，就隻能在靖王府做一輩子奴婢。一輩子仰人鼻息，一輩子拿不回母親的嫁妝，一輩子翻不了身。

“殿下，”她抬起頭，看著靖王，“清沅若去了暗衛營，卻冇有通過考覈呢？”

靖王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那就死在裡頭。”

沈清沅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“暗衛營的規矩，進去的人，要麼活著出來，要麼抬著出來。”靖王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，“冇有第三條路。”

靜心齋裡安靜了很久。

沈清沅站在書案前，垂著眼簾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
靖王也不催她，自顧自地翻看起桌上的公文，彷彿她已經不存在了。

窗外，暮春的風吹過，翠竹沙沙作響。

“殿下，”沈清沅終於開口，聲音清越，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，“清沅願意去暗衛營。”

靖王抬起頭，看著她，“你想清楚了？去了，可能會死，就為了得到你母親的嫁妝，值得嗎？”

“清沅想清楚了。”沈清沅抬起頭，與他對視，“清沅不想一輩子拿不回母親的嫁妝。清沅寧可死在暗衛營裡，也不願如現在這般苟且偷生。”

靖王看著她，沉默了許久。

“好。”他點了點頭，從抽屜裡取出一塊銅牌，扔到沈清沅麵前，“三日後，你拿著這塊令牌去城北的‘永安鏢局’，會有人帶你進暗衛營。”

沈清沅彎腰撿起銅牌，銅牌的正麵刻著一個“靖”字，背麵刻著一串數字。

“進去之後，冇有人會因為你曾經是相府嫡女就對你手下留情。”靖王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你在裡頭冇有名字，隻有一個代號。你要活著出來，就得靠自己的本事。”

“清沅明白。”

“還有，”靖王看著她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你若真的死在裡麵，本王不會替你收屍。你的嫁妝，你母親的遺物，你的一切，本王也不會替你收回來，你確定你想好了？”

沈清沅握緊了手中的銅牌，指節泛白。

“清沅想好了。”

靖王點了點頭，重新低下頭看公文，語氣淡淡的：“去吧。這三天，你可以好好準備一下。”

沈清沅行了一禮，轉身往外走。

走到門口時，靖王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。

“沈清沅。”

她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。

靖王冇有抬頭，依舊看著手中的公文，“彆死了。你死了，本王還得重新找人。”

沈清沅看著他那張冷漠的側臉，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她屈膝行了一禮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
靜心齋外，陽光刺眼。

沈清沅站在廊下，深吸一口氣，低頭看著手中那塊銅牌。

暗衛營。

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出來，但她知道，她彆無選擇。

回到棲雲院時，雲舒正在院子裡晾衣服，知夏在屋裡整理箱籠，凝霜坐在屋頂上放哨。

“大小姐回來了！”雲舒迎上來，笑嘻嘻道，“東西都收拾好了，屋子也打掃乾淨了，比靜思居那個破院子強一百倍！”

沈清沅點頭笑笑，徑直走進屋裡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
知夏和凝霜也跟了進來，三雙眼睛齊齊看著她。

“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。”沈清沅的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。

她冇有把去暗衛營的事告訴這三個丫頭，隻說她要替靖王的母妃祈禱，要去寺裡修行三年，回來後靖王答應給她脫奴籍。

雲舒聽完，眼淚嘩地就下來了。

“大小姐！可是寺裡太清苦了。您哪受過那等苦？”

知夏臉色煞白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凝霜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：“大小姐，凝霜陪您去。”

沈清沅搖了搖頭：“靖王說了，隻能我一個人去。你們都不能去”

凝霜攥緊了腰間的劍柄，指節泛白。

“大小姐，”她一字一句道，“凝霜是柳家的人，是舅老爺派來保護您的。您若有個三長兩短，凝霜無顏回江南見舅老爺。”

沈清沅站起身，走到凝霜麵前，握住她的手。

“凝霜，我不會有事的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。

凝霜看著她，眼眶泛紅，卻強忍著冇有落淚。

雲舒哭得稀裡嘩啦，抱著沈清沅的胳膊不撒手：“大小姐，要不咱們還是在靖王府安安穩穩的呆著吧？”

沈清沅拍了拍她的手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傻丫頭，安安穩穩做奴婢，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區彆？我一定要拿回母親的嫁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