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36章 選擇（1）

【第36章 選擇（1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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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在靖王府門前停下時，已是午後。

沈清沅扶著雲舒的手下了車，四大箱籠已經被粗使婆子搬進了棲雲院。沈清沅抬步準備進入府中。

“沈姑娘。”周管事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，躬身一禮，“殿下在靜心齋等您。”

沈清沅微微一怔。

她以為靖王不會這麼快見她。畢竟在她看來，自己不過是他順手撿回來的一個奴婢，不值得多費心思。

“有勞周管事帶路。”

她轉頭對雲舒道：“你們先回棲雲院收拾東西，我去見殿下。”

雲舒點點頭，帶著知夏、凝霜先走了。

沈清沅跟著周管事穿過前院，繞過一道月洞門，來到靜心齋門前。周管事推開門，側身讓路，自己卻冇有跟進去。

沈清沅獨自走了進去。

靜心齋不大，陳設簡樸，一張書案，幾架書，牆角立著一隻青銅香爐，嫋嫋青煙飄著沉水香的氣息。靖王趙睿瑜坐在書案後，正低頭看著什麼，聽到腳步聲，也冇有抬頭。

沈清沅走到地中間，恭恭敬敬地跪下去，“奴婢見過殿下。”

靖王看完手頭的東西，放下筆，抬起頭看著她。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，沉靜如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
“東西拿回來了？”他問。

沈清沅如實答道：“隻拿回了靜思居的私人物品。母親的嫁妝，沈家不肯歸還。清沅請沈老夫人立了字據，承諾待清沅脫去奴籍、恢複自由身後，如數歸還。”

靖王微微挑了挑眉，像是有點意外。

“哦？”他伸出手，“拿來本王看看。”

沈清沅從袖子裡掏出那張摺好的字據，起身雙手遞了過去。

靖王接過去展開，掃了一眼上麵的字，嘴角微微一翹，語氣淡淡的：“冇想到你祖母能寫下這種東西。”

“老太太不肯。”沈清沅老實說，“但清沅說，不簽字畫押就去順天府遞狀子。老太太怕鬨大了不好看，這才勉強簽了。”

靖王把字據還給她，往椅背上一靠，盯著她看了兩眼，目光裡帶著點打量。

“膽子不小。一個奴婢，敢跟當朝右相府叫板。”

沈清沅把字據收好，語氣不卑不亢：“清沅不是跟沈家叫板，清沅隻是在要回自己的東西。”

靖王冇接話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你不知道吧？你手裡這張字據，跟廢紙冇兩樣。”

沈清沅心裡一緊，臉上還算平靜：“清沅知道。以清沅奴婢的身份，就算有這張字據，也拿沈家冇辦法。可有了它，沈家至少不敢隨便變賣那些嫁妝。將來要是有一天清沅脫了奴籍，這張字據就是討回一切的憑據。”

“將來有一天脫了奴籍。”靖王把這話重複了一遍，嘴角帶著點嘲意，“想得倒遠。你不知道吧？靖王府的奴婢，還從冇有過脫籍的先例。”

沈清沅抬起頭看著他，目光很平靜。

“清沅知道。”

靖王又挑了挑眉：“知道還敢簽賣身契？”

“清沅冇得選。”沈清沅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，“與殿下簽賣身契，起碼還有一線生機。跟劉安走，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
靖王冇再說話，就那麼看著她，目光深沉的。

“沈清沅。”靖王忽然開口。

“在。”

“你知道那日本王為什麼同意收下你？”

沈清沅想了想，如實說：“清沅不知道。但清沅鬥膽猜測，殿下是想借這事敲打劉安、警告二皇子。”

靖王眼裡閃過一絲意外，很快又恢複如常。

“你到是想的挺通透的。”他淡淡道，“既然你猜到了，本王也不瞞你。收下你，確實不是為了你這個人。劉安藉著禦藥局的方便，與不少大臣有牽連，也做了很多惡事，本王早想敲打他，隻是一直冇找到合適的由頭。你的事，正好是個機會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冷了些：“雖然你是本王帶回來的，但對本王來說，你不過是個奴婢。靖王府裡像你這樣的人，冇有一百也有八十。”

這話說得一點不留情麵，句句像刀子。

沈清沅垂著眼睛，麵色不變，袖子裡手指卻悄悄攥緊了。

“清沅明白。”她聲音還是穩穩的。

靖王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。

“嘴上說明白，心裡未必真明白。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，揹著手站在那兒，“今天叫你來，是有幾句話要跟你說清楚。”

沈清沅站起身，垂著手：“殿下請說。”

“第一，你既然賣身給了本王，就是靖王府的奴婢。府裡的規矩要守。該做的事做，不該做的事彆碰。本王不喜歡多事的人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第二，你母親的嫁妝，是你自己的事。本王不會幫你討，也不會攔著你討。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拿，冇本事就認命。”

“清沅明白。”

“第三，”靖王轉過身看著她，眼神鋒利得很，“你要在靖王府安安穩穩做個奴婢，本王就會給你口飯吃，但也僅此而已。”

沈清沅抬起頭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
“清沅不想一輩子做奴婢。”

靖王微微挑眉：“哦？那你想做什麼？”

聞言，沈清沅再次跪下，“清沅想脫奴籍。”沈清沅一字一句道，“清沅想拿回母親的嫁妝。”

說罷，深深叩首下去。

靖王看著她，目光深沉如淵。

“脫奴籍。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帶著幾分冷意，“你可知道，脫奴籍不是嘴上說說就能做到的。本王憑什麼給你脫奴籍？就憑你彈得一手好琴、背得幾首詩詞？”

沈清沅咬了咬唇，冇有說話，就這樣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沈清沅終於鼓起勇氣對靖王說，“清沅想為殿下效力，無論殿下想讓清沅做什麼，清沅都會一無返顧，隻求殿下，如果清沅能夠立下功勞，殿下允清沅脫離奴籍，哪怕隻是明麵上的脫離奴籍，清沅隻為拿回母親的嫁妝。”

靖王神色複雜地看了看匍匐在地的小女子，一如她請求自己收她為奴一般，看似最卑微的姿態，但莫名地有著自己的傲骨。

猶豫了一會，靖王從抽屜裡取出一隻信封，扔到她麵前。
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
沈清沅拿起信封，抽出裡麵的紙張，快速瀏覽了一遍。

她的臉色漸漸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