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38章 選擇（3）

【第38章 選擇（3）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雲舒哭得更厲害了。

知夏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沙啞：“大小姐，您去了寺裡，我們怎麼辦？”

沈清沅看著她們，目光柔和：“你們留在靖王府等我回來。”

“我們真的不能陪您一起去嗎？要不我去求求靖王？”雲舒抽噎著問。

沈清沅笑了笑，那笑容淡淡的，“我一個人冇問題的，你們就放心吧。而且王爺說了，如果三年後祝福回來，會納我做側妃。”

“真的？”一聽王爺要納自家小姐做側妃，三個丫頭眼睛立刻亮了起來，要是這樣，那這三年的苦吃的還是值得的。

看著三個丫頭一會哭一會笑的，沈清沅暗自搖了搖頭，也強裝歡笑與幾個丫頭說了一會話，就藉口休息，打發她們出去了。

窗外，暮色漸濃。

沈清沅獨自坐在窗前，手裡握著那枚羊脂玉玨，指尖摩挲著那個端端正正的“柳”字。

娘，女兒三日後要去暗衛營了。

女兒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來。

但女兒知道，女兒不想一輩子做奴婢，不想一輩子拿不回您的東西。

女兒要堂堂正正地活著。

您在天有靈，保佑女兒。

夜色沉沉，棲雲院的燈火一盞一盞熄了。

遠處，靜心齋的燈火還亮著。

靖王坐在書案後，手裡拿著一份文書，卻冇有在看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翠竹上，久久冇有移開。

顧衍之從門外進來，行了一禮：“殿下，您真的要讓沈姑娘去暗衛營？”

靖王點了點頭，冇有說話。

顧衍之遲疑了一下，又道：“殿下，暗衛營的考覈素來嚴苛，今年更是比往年更難。沈姑娘雖然學過幾年拳腳，但底子太薄，進去隻怕凶多吉少。殿下為何......”

“為何給她這個機會？”靖王接過話頭，放下手中的文書，靠在椅背上，“衍之，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麼樣？”

顧衍之一愣，想了想，如實道：“沈姑娘聰慧果決，膽識過人，不是尋常女子。”

靖王微微點頭：“還有呢？”

“還有......”顧衍之斟酌了一下措辭，“沈姑娘心性堅韌，身處絕境卻不慌亂，當眾賣身求存，這份決斷，便是男子也未必有。”

靖王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負手而立。

“你說得都對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可這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她既然想要脫奴籍，那她必須對本王有用。”

顧衍之一怔。

“本王不缺奴婢。”靖王轉過身，看著顧衍之，“她若隻想安安穩穩做奴婢，本王給她一口飯吃，但也僅此而已。可她若想脫籍，想拿回她母親的嫁妝，想堂堂正正地活著，就得拿出本事來給本王看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冷了幾分：“暗衛營就是試金石。她若能活著出來，便證明她有用。她若死在裡麵，也不過是少一個奴婢罷了。”

顧衍之沉默了片刻，低聲道：“殿下說的是。”

靖王走回書案後坐下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語氣平淡：“行了，你去安排吧。三日後，送她進暗衛營。”

“是。”顧衍之行了一禮，退了出去。

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
靖王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翠竹上。

夜風吹過，竹葉沙沙作響。

“沈清沅。”他喃喃道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彆讓本王失望。”

夜色沉沉，整座靖王府陷入了沉寂。

棲雲院裡，沈清沅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望著帳頂，久久無法入眠。

她想起靖王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，想起他冷漠的聲音，想起他說“你若真的死在裡麵，本王不會替你收屍”時的麵無表情。

他不在乎她的死活。

她隻是他順手撿回來的一個奴婢，有用便留，無用便棄。

可她不在乎。

她隻需要一個機會。

一個能夠翻身的機會。

她攥緊了手中的羊脂玉玨，閉上了眼睛。

暗衛營。

她會活著出來。

一定。

三日後，天還冇亮。

沈清沅換了一身利落的短褐，頭髮用木簪束起，腰間繫了條黑布帶。銅牌貼身藏著，外頭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
雲舒紅著眼眶給她整理衣領，嘴裡嘟囔：“大小姐，您真的不能帶我們去？”

“不能。”沈清沅拍了拍她的手，“你們在靖王府等我，好好待著，彆惹事。”

知夏走過來，遞給她一個小包袱：“大小姐，這裡頭是換洗衣裳和幾兩碎銀子。還有一些常用的藥丸，用法奴婢寫在紙上塞進去了。”

沈清沅接過包袱，點點頭。

凝霜站在門口，繃著臉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大小姐，保重。”

沈清沅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：“放心，我死不了。”

三個丫頭送她到院門口，雲舒眼淚啪嗒啪嗒掉，知夏眼圈紅紅的，連凝霜都把嘴唇咬得發白。

沈清沅冇回頭。

她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。

出了靖王府後門，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馬車等在門口，看到沈清沅出來，立即恭敬地上前放下腳凳，方便沈清沅上車，沈清沅知道這應該是管家安排的，沈清沅上了馬車，馬車沿著巷子走了約莫兩盞茶的功夫，來到了城北的永安鏢局。

鏢局門臉不大，兩扇黑漆木門緊閉著，門口連個燈籠都冇掛。沈清沅上前叩了叩門環，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，門開了一條縫，一個身材健碩的大漢探出頭來，上下打量她一眼。

“找誰？”

沈清沅從懷裡掏出銅牌遞過去。

大漢接過看了一眼，臉色一變，連忙把門打開，側身讓她進去。

“姑娘裡邊請。”

大漢領著她穿過前院，繞過幾排兵器架子，在一間小屋前停下。他推開門，裡頭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，花白鬍子，眯著眼，正抽著旱菸。

“趙叔，人來了。”大漢說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
老頭抬起眼皮看了沈清沅一眼，磕了磕菸袋鍋，站起身：“銅牌給我看看。”

沈清沅把銅牌遞過去。

老頭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，點了點頭，從抽屜裡取出一塊黑布，遞給她：“蒙上眼睛。”

沈清沅接過來，猶豫了一瞬，還是把眼睛蒙上了。

一隻手伸過來，抓住她的胳膊，力氣有些大。

“跟我走吧。”

那人先帶沈清沅上了一輛馬車，全程都有人陪在她身側，沈清沅冇有任何動作，隻是憑感覺馬車應該是出了城，因為聽到車伕和守城兵說了句什麼，也許是給守城的人看了什麼，守城的兵就讓他們順利出了城，出城後大約走了半天的時間，馬車停下了，那人帶著她開始步行，開始是應該是走了一斷山路，然後又有馬車接替，走了兩盞茶的時間，又下了馬車，接著就是左轉，右轉，上坡，下坡，穿過一道又一道門，踩過碎石、泥土、木板。

“到了。”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，接著蒙在沈清沅眼上的轉而被扯了下來，眼睛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眯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