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32章 絕地求生（6）

【第32章 絕地求生（6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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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氏貴為郡主，當年也是十裡紅妝嫁進沈家，但畢竟孃家還有不少兄弟姊妹，不可能給她太多，而且自己的嫁妝還要留給兒女。

而柳氏是江南首富，且當年柳家怕女兒受委曲，幾乎是拿了半個柳家給女兒做嫁妝。這些年家裡的一應開銷全都依仗柳氏的嫁妝。趙靈溪及整個沈家早就把柳氏的嫁妝看成自己的了。

短暫沉寂後，沈硯之再度開口，語氣淡漠：“明日，沈清沅會回府取回私人物品。你們派人將她的衣物、日常用具收拾妥當，讓她儘數帶走即可。”

趙靈溪微微一怔，試探著問道：“相爺，那她帶來的首飾、銀票、貴重物件……”

“那些皆是沈家的，並非她個人私物。”沈硯之冷眼打斷，“她如今身份是奴婢，無資格繼承任何產業財物。明日她回來，隻準取衣物雜物，其餘一概不許交付。”

趙靈溪心中大石落地，連忙恭敬應道：“妾身明白了。”

沈清薇微微點頭，低垂的眼眸中，悄然掠過一抹得意陰狠。

沈老夫人滿臉厭棄，冷哼道：“一個被逐出家門的奴婢，也敢妄想沈家財物？明日讓她拿了衣物立刻滾蛋，彆留在府中礙眼，汙了沈家門第！”

“老夫人放心，明日妾身親自盯著，絕不讓她多拿半分財物。”趙靈溪連忙表態。

沈硯之起身整理衣襟，沉聲吩咐：“就按此行事。明日她回府，讓她速去速離，不得久留。若是靖王府有人隨行，務必客氣相待，切勿無端得罪靖王府之人。”

“是。”堂中眾人齊聲應和。

吩咐完畢，沈硯之轉身離去，徑直走向書房。

隨後，趙靈溪攙扶著沈老夫人返回鬆鶴堂，婆媳二人一路低聲嘀咕，儘數是商議如何應付明日沈清沅回府取物之事，字字句句都在算計刁難。

沈清薇獨自返回攬芳閣，關門落栓的瞬間，臉上溫婉乖巧的麵具瞬間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寒涼。

她端坐妝台前，望著銅鏡中自己清麗姣好的麵容，喃喃自語，語氣滿是譏諷：“沈清沅，你以為入了靖王府，便能安然無恙、翻身逆襲？簡直癡心妄想。奴婢終究是奴婢，這輩子都休想翻身。”

“母親說得冇錯，你從前是棋子，如今連棋子的價值都冇有，不過是一塊用完即棄的破抹布。試問天下誰人會為了一個卑賤奴婢，得罪沈家、得罪二皇子、得罪端王府？”

鏡中佳人眉眼扭曲，笑意陰冷刺骨。

“沈清沅，你等著。你落魄悔恨、痛哭流涕的日子，還在後頭。”

夜色沉沉，更鼓三響，整座相府陷入沉寂，人人各懷心思。

而此刻的靖王府棲雲院，燈火通明，徹夜未熄。

沈清沅獨坐燈下，指尖細細摩挲著母親的嫁妝單子，將上麵每一項產業、每一件財物，都牢牢記在心中。

明日，她定會重回沈府。

這一次，她絕不會空手而歸。

這一夜，沈清沅心緒難平，輾轉難眠。

白日種種畫麵反覆在腦海中回放：沈硯之當眾絕情，斬斷父女情分；趙靈溪母女一唱一和、蓄意構陷；劉安油膩貪婪的目光；青禾跪地哭訴、以死明誌的模樣；還有靖王突如其來的出手相助。

她始終想不明白，靖王為何要屢次幫她。初時她以為他隻是路過，無意撞見不平事，可他不僅當眾為她解圍，還特意派人帶回青禾、徹查真相，事事周全。

是厭惡劉安宦官乾政的跋扈？是與沈硯之存有政見分歧、藉機打壓？還是當真隻是路見不平、順手相助？

萬般猜測，終究無解。

次日清晨，天光微亮，沈清沅剛剛梳洗完畢，周管事便如約而至。

“沈姑娘，殿下有請，移步靜心齋一敘。”

沈清沅隨他前往靜心齋。彼時靖王身著深青色圓領常服，端坐書案後，正慢條斯理用著早膳。見她進門，他抬眸淡淡開口：“過來伺候。”

沈清沅稍作遲疑，依言走過來，為靖王佈菜。

靖王進食從容緩慢，待半碗粥下肚，才放下碗筷，擦拭唇角，開門見山問道：“青禾的供詞，你已知曉？”

“是，已然知曉。”沈清沅垂首應答。

“供詞隻能洗去你的汙名，證明你清白無辜，卻無法鎖定真凶，奈何不得劉安，也查不出幕後主使。”靖王語氣平淡，如同敘述尋常瑣事，“沈府那邊，供詞本王已然派人送達。他們信與不信，無關緊要。你隻需記住，自今日起，你是我靖王府之人，就算是奴婢，也無人可隨意欺淩為難你。”

沈清沅起身鄭重行禮：“多謝殿下庇護。”

“無需道謝。”靖王端起溫熱茶盞，眸光清冷，“本王隻是看不慣劉安恃寵專權、肆意妄為。宦官乾政本就大忌，他竟還敢插手外臣家事、欺淩幼女。本王恰巧撞見，便不會坐視不理。”

他稍作停頓，繼而叮囑：“青禾一案，本王會命人繼續暗中追查。但你不必抱過高期許，對方行事縝密，佈局周全，定然不會留下輕易可查的把柄。”

“臣女明白。”沈清沅坦然應下。

靖王抬眸深深看她，再度開口：“你還有什麼要求？”

沈清沅心頭微沉，，目光澄澈堅定，“奴婢此次來京，帶來了不少財物，還有當年母親的嫁妝，本就不屬於沈家。奴婢今日想去沈家討要，請殿下允許。”

靖王注視著她沉靜從容的模樣，沉聲道：“今日允你回府一趟，但怎麼要回是你自己的事，本王不會幫你。”

“奴婢明白，謝殿下。”

母親的嫁妝，是她多年的心結。

當年母親嫁入沈府，外祖父傾儘心力，以半個柳家的產業作為陪嫁，田莊、鋪麵、銀票、首飾、古籍字畫應有儘有，富貴至極，而眼前清單上的這些，便是那半個柳家的核心產業。母親離世後，這些豐厚嫁妝便儘數被沈硯之占據挪用。多年來，沈硯之靠著柳家的家底支撐相府開銷、供養妻妾子女，卻對她這個親生女兒冷漠薄情、百般苛待。

沈清沅退出靜心齋，步履比來時輕快數分，心中積壓多年的鬱結，終於有了消散的契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