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31章 絕地求生（5）

【第31章 絕地求生（5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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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硯之未曾理會她，一字一句將供詞看完，周身寒氣愈發濃重，沉聲開口：“靖王審問了青禾，那丫鬟已然招認。是有人暗中以她家人性命相脅，逼她構陷清沅，壽宴上的一切，皆是蓄意設計。清沅，是被冤枉的。”

沈老夫人聞言，一把搶過供詞匆匆閱覽，臉色瞬間鐵青：“這……怎麼會是這樣？”

趙靈溪麵色煞白，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，心底慌亂不已。沈清薇依舊垂首而立，掩去眼底所有情緒，無人窺見分毫。

沈硯之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趙靈溪與沈清薇母女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徹骨寒意：“你們老實交代，這事，是不是你們暗中安排的？”

趙靈溪嚇得連連搖頭，急忙辯解，淚水再次滾落：“相爺明察！妾身絕無此事！妾身縱然不喜清沅，也絕不會用這般下作陰私手段害人！您萬萬不能冤枉妾身！”

沈清薇也立刻紅了眼眶，柔聲辯解：“父親，女兒清白！女兒雖與姐姐不睦，卻也知光明磊落，斷然做不出這般構陷他人的齷齪事。”

沈硯之盯著二人審視良久，眸中寒色翻湧，最終卻隻是冷哼一聲，冇有繼續追問。

他心中心知肚明，此事十有**是趙靈溪母女所為。可他不能深究、不敢深究。趙靈溪是端王親女，沈清薇是二皇子未婚妻，二人背後皆有強硬靠山，他一個丞相，根本無力得罪。

萬般糾葛，最終隻能不了了之、強行壓下。

“供詞之中，並無指向任何人的證據。”沈硯之將供詞仔細摺好，收入袖中，沉聲道，“青禾隻知受人脅迫，不知幕後真凶。此事到此為止，所有人不許再提、不許外傳。”

沈老夫人立刻應聲附和：“冇錯，就此打住。這份供詞嚴禁外傳，半點風聲都不能泄露。”

趙靈溪與沈清薇連忙應聲應下。

趙靈溪即刻抬手拭淚，柔聲附和，字字句句都在為自己開脫：“相爺，妾身這般費心，全是為了沈家、為了您的前程。本想著送清沅過去，便能讓劉公公在皇上麵前為您美言，助您仕途更進一步。誰料那丫頭冥頑不靈、不識抬舉，寧可賣身依附靖王，也不肯順從劉公公。如今落得兩頭落空的下場，既得罪了劉公公，也招惹了靖王，實在得不償失。”

沈硯之默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麵色陰沉可怖，周身氣壓極低。

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，今日這盤棋，是徹底下輸了。

他原本的謀劃極為周密：暗中將沈清沅送予劉安，以此換取對方的助力，借劉安的帝寵，為自己從右相晉升左相鋪路。可趙靈溪母女私心作祟，非要將此事鬨得人儘皆知，妄圖讓沈清沅當眾出醜、身敗名裂，永無翻身之日。

最終結果便是，沈清沅的確名聲儘毀，卻也藉機脫身，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，再也無法被他拿捏利用。

靖王趙睿瑜，乃是當今聖上最小的弟弟，手握京郊重兵，權勢滔天，素來不涉黨爭、不結派係，無人敢輕易招惹。如今沈清沅入了靖王府，便等於在這位權傾朝野的王爺身邊落了腳，日後若是在靖王麵前搬弄是非，後患無窮。

更棘手的是劉安。此人心胸狹隘、睚眥必報，今日當眾被靖王截胡、落了顏麵，定然懷恨在心。他不敢得罪權勢滔天的靖王，隻會將所有怨氣儘數算在沈家頭上。

“此事皆因你而起。”沈硯之放下茶盞，冷眸掃向趙靈溪，語氣滿是斥責，“我再三叮囑你，此事務必暗中操作、低調行事，你偏要大張旗鼓，一心毀她名聲。如今倒好，目的未成，反倒為沈家樹敵，得不償失。”

趙靈溪被當眾斥責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委屈得眼眶更紅，淚珠簌簌滑落：“相爺，妾身當真一心為家！那丫頭回京之後，處處壓清薇一頭，在賞花宴上出儘風頭，妾身隻是不願清薇受委屈。隻是想讓她當眾出醜……”

沈硯之冷笑一聲，字字銳利，“你執意讓她出醜，激起劉安的佔有慾，卻冇有達到目的。”

趙靈溪被懟得啞口無言，隻能低頭默默垂淚。

此時，沈清薇柔聲開口，一副溫婉懂事的模樣：“父親息怒，母親隻是思慮不周，一片好心辦了壞事。誰也未曾料到，素來不近女色的靖王，會突然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姐姐挺身而出。”

這話恰好戳中了沈硯之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
靖王趙睿瑜，朝野皆知其清心寡慾、不近女色，王府之中無一位侍妾、無一位姬妾，常年遠離後宮紛爭與朝堂派係。今日在永寧伯府，他為何會突然破例，當眾為沈清沅解圍，甚至收下她的賣身契？

沈硯之沉吟片刻，低聲自語：“想來是看不慣劉安跋扈專權。靖王素來厭惡宦官乾政，劉安近年恃寵而驕、風頭過盛，早已惹得他心生不滿。今日之事，不過是他借題發揮，藉機敲打劉安罷了。”

沈老夫人聞言，依舊滿心憂慮：“可沈清沅那丫頭入了靖王府，日後會不會暗中作祟，壞了我們的事？”

“她如今隻是靖王府一介奴婢，能翻得起什麼風浪？”沈硯之語氣滿是不屑，“靖王收她，不過是順手為之，一時興起。過不了幾日，便會將她拋之腦後，不足為懼。”

趙靈溪連忙擦乾眼淚，小心翼翼問道：“那劉公公那邊，我們該如何彌補？要不要備些珍稀禮物，妾身親自上門賠罪？”

“賠罪？”沈硯之冷笑，“他想要的是沈清沅，你拿什麼賠？你能將人送回去嗎？”

趙靈溪瞬間語塞，啞口無言。

沈硯之起身在堂中踱步兩圈，隨即定聲道：“劉安那邊，過幾日我親自登門解釋，就說沈清沅性情執拗、不服管教，我亦是被她矇騙。至於靖王，他既然收下此人，便由他去。一個奴婢，終究掀不起半點波瀾。”

沈老夫人依舊放心不下，忽然想起一事，蹙眉道：“你莫要大意。那丫頭若是藉機索要她母親的嫁妝，該如何應對？”

沈硯之滿臉冷傲，嗤笑一聲：“她已然是被沈家逐出家門的逆女，有何資格索要嫁妝？那些財物產業，歸入沈家多年，早已是沈家產業，與她再無乾係。”

趙靈溪瞬間眼中一亮，連忙附和：“相爺說得極是！她如今是靖王府的奴婢，奴婢無繼承家產的資格。柳氏留下的嫁妝，自然儘數歸沈家所有！”

沈清薇也順勢柔聲附和：“父親英明。沈清沅早已不是沈家女兒，柳氏的嫁妝，自然與她無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