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30章 絕地求生（4）

【第30章 絕地求生（4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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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穩穩停在靖王府朱門前。

沈清沅扶著雲舒的手緩步下車，抬眸打量眼前的府邸。相較富麗堂皇的丞相府，靖王府門麵格外低調古樸，一塊無落款的木質牌匾懸於門楣，“靖王府”三字筆力遒勁，沉穩大氣。門口兩名侍衛甲冑鮮亮、身姿挺拔，見馬車駛來並無多餘動靜，隻對著隨行的周管事微微頷首示意。

周管事快步上前，躬身低聲稟報：“沈姑娘，殿下早已吩咐妥當，安排您入住府東側的棲雲院。那處院落僻靜清幽，無人打擾，住著最為自在。”

沈清沅微微頷首：“有勞管事費心。”

一行人穿過開闊前院，沿著平整的青石板路向東而行。靖王府占地廣袤，整體風格極簡質樸，全屋青磚黑瓦，院中遍植青鬆翠竹，不見尋常權貴府邸的花團錦簇、奢靡豔麗，處處透著清冷莊重。

棲雲院是一座雅緻的三進小院，正房三間，左右各設兩間廂房。院內翠竹搖曳，牆角一架葡萄藤長勢正好，整座院落收拾得一塵不染、乾淨整潔。

周管事推開正房木門，恭聲道：“沈姑娘，您先歇息安頓，晚膳稍後便送來。殿下特意交代，今夜不會過來，讓您安心休養。”

他稍作停頓，語氣添了幾分凝重，繼續說道：“另外，青禾已被殿下的人帶回府中，此刻正在前院接受審問。”

沈清沅心頭驟然一緊，即刻問道：“審出結果了？”

“屬下暫未得知詳情，殿下有言，一旦有結果，會第一時間派人告知姑娘。”周管事拱手一禮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
房門輕輕合上，雲舒壓低聲音，滿是擔憂：“大小姐，您說青禾會招認嗎？”

“會的。”沈清沅從容落座，語氣篤定，“她不過十五歲，一介柔弱丫鬟，心性本就不堅，扛不住審問施壓。”

一旁收拾屋子的知夏聞言，適時介麵：“隻怕她招了也無濟於事。背後真正指使她的人，向來不會親自露麵，定然不會留下任何把柄。”

沈清沅默然不語。知夏所言，正是她心中所想。趙靈溪素來心思縝密、行事謹慎，青禾於她而言，不過是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、一句傳話的工具，事發之後，自然會被徹底捨棄。

果不其然，晚膳剛擺放妥當，周管事便再次登門。

“沈姑娘，青禾已經招了。”他立在門口，聲音低沉清晰，“據她供述，是一名陌生男子暗中尋上她，以她弟弟的貼身小銀鎖為要挾，逼迫她聽命行事，揚言若是不從，便要殺她全家。”

“她從未見過那人真麵目，對方每次現身皆蒙麵遮容，說話也刻意壓低嗓音，無從辨識身份。那人吩咐她在壽宴之上當眾指認您，謊稱是您授意她向劉公公傳話、認劉公公為乾爹，以此構陷您。”

沈清沅緩緩放下手中筷子，沉默片刻，沉聲追問：“她弟弟如今何在？”

“殿下已即刻派人四處搜尋。”周管事回道，“但青禾交代，她弟弟早在三個月前便離奇失蹤，她心中惶恐，一直不敢聲張。那神秘男子正是手握此事，拿著她弟弟的銀鎖上門要挾，承諾隻要她乖乖辦事，事成之後便將弟弟歸還於她。”

三個月前。

恰好是沈硯之寫信至江南，準備接她回京的時節。

原來在她尚未動身歸京之時，便有人早已佈下天羅地網，處心積慮要毀了她。

“可還有其他線索？”沈清沅繼續追問。

周管事輕輕搖頭：“再無其他線索。青禾所知僅此而已，無證人、無物證，就連那枚用來要挾的銀鎖，事後也被那男子收回，冇有留下半點痕跡。”

雲舒氣得渾身發顫，憤憤道：“這豈不是白招了？冇有半點證據，根本冇法洗刷大小姐的冤屈！”

周管事側目看她，並未接話。

沈清沅端起茶盞淺啜一口，神色淡然，語氣沉穩：“青禾的供詞，並非無用。至少可以證實，壽宴構陷一事，是有人蓄意指使、暗中佈局。真凶眼下雖無從查證，但遲早會浮出水麵。”

“姑娘所言極是。”周管事頷首附和，“殿下也是這般想法。殿下已經命人將青禾的供詞整理妥當，一會兒就送往沈府。”

“多謝殿下週全。”沈清沅微微欠身道謝。

周管事行禮過後，悄然退離。

周管事一走，雲舒便急得直跺腳，滿心焦灼：“大小姐，殿下此舉到底是何用意？把供詞送去沈府根本無用！老夫人本就厭棄您，趙靈溪母女更是巴不得您身敗名裂、徹底離開沈家，她們怎會承認青禾是被人脅迫？”

“她們自然不會承認。”沈清沅起身走到窗前，望著院中翠竹，語氣平靜通透，“但她們承認與否，從來都不重要。這份供詞，是我清白的憑證。日後若是有人再翻出今日舊事，這便是鐵證，能證明我並非自願，是遭人蓄意陷害。”

知夏立刻點頭附和：“大小姐說得極是。隻要這份供詞留存，我們便永遠有翻案洗冤的機會。”

沈清沅稍作思索，轉頭問道：“青禾如今被關押在何處？”

周管事已然走遠，立在門外值守的凝霜低聲應答：“回沈姑娘，人被關在前院柴房，有專人嚴密看守。大小姐想去看下她嗎？”

“不必了。”沈清沅果斷搖頭，“她知曉的內情，已然儘數招供，再審無益。再者，此處是靖王府，並非我們的地盤，不可擅自行事，免得惹人非議。”

凝霜聞言，恭敬頷首，退了出去。

同一時間，沈府。

暮色沉沉，夜幕漸覆整座相府。

沈硯之歸來之時，正堂內氣氛凝重壓抑，死寂無聲。

沈老夫人端坐上位，麵色鐵青，手中佛珠被撥得飛快，儘顯心中慍怒。趙靈溪側身坐在一旁，眼眶通紅，緊緊攥著絲帕，一副受儘委屈、楚楚可憐的模樣。沈清薇立在母親身後，垂首低頭，掩去眼底神色。唯有沈清綰靜靜立在角落，身形單薄，如同一道無聲無息的影子。

“硯之，你可算回來了！今日鬨出這般天大的事，你說該如何收場？”沈老夫人一見沈硯之，立即說道。

沈硯之落座主位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，聲音低沉疲憊：“兒子也在為這事煩惱。”

“你一時意氣，將清沅那丫頭逐出家門！現在不僅冇能拉攏劉安，反倒徹底將他得罪！你可知劉安離席之時，麵色何等難看？他是禦藥局大太監，常年伴駕，在皇上麵前極具分量！今日結怨，日後你在朝中如何立足？”

沈硯之正要再言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周嬤嬤氣喘籲籲衝進正堂，神色慌張：“相爺！老夫人！靖王府來人了！”

沈硯之眉頭一蹙：“靖王府？何人前來？”

“是靖王府的管事，奉殿下之命，專程送來一份供詞。”周嬤嬤雙手捧著一封疊好的紙箋，恭敬呈上。

沈硯之即刻接過拆開，目光掃過紙麵，臉色驟然陰沉，神色劇變。

趙靈溪連忙湊上前，急切問道：“相爺，紙上寫了什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