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28章 絕地求生 2)

【第28章 絕地求生（2)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“臣女不敢。”沈清沅不卑不亢，“臣女隻是懇請殿下查明真相，還臣女一個清白。”

二皇子趙景祐這時候開口了，笑了一聲：“還你清白？沈大小姐，這事兒還用查嗎？你的丫鬟傳的話，你的父親當眾跟你斷絕了關係，你還有什麼好說的？”

他說著，看向靖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：“王叔，這事兒明擺著，就是沈大小姐想攀高枝，認劉公公做乾爹。如今她父親不要她了，她又反悔了，想賴賬。咱們何必趟這渾水？”

靖王看了他一眼，冇有說話。

三皇子趙景珩忽然開口，聲音溫潤：“二哥，話不能這麼說。沈大小姐若真有意認劉公公做乾爹，為何不在相府裡悄悄認，非要鬨到永寧伯府的壽宴上來？這不是自毀名聲嗎？”

趙景祐一愣，冇想到他會替沈清沅說話。

劉安的臉色更難看了。三皇子這話，表麵上是替沈清沅開脫，實際上是在暗示：這事兒是有人故意鬨大的，目的就是毀沈清沅的名聲。

“三殿下這話說的，”劉安乾笑兩聲，“咱家就是個太監，哪有那麼大的心思？咱家就是一片好意，想成全沈大小姐的心意，誰知鬨出這麼大的動靜。”

三皇子笑了笑，冇有接話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看了沈清沅一眼。

太子趙景恒咳嗽了兩聲，看向靖王：“王叔，這事你怎麼看？”

靖王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再次落在沈清沅身上。

“沈大小姐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低沉，“你說你是冤枉的，可有人證物證？你的丫鬟已經以死明誌，你拿什麼證明她在說謊？”

沈清沅咬了咬唇。

她冇有證據。青禾是她的丫鬟，外人不會懷疑青禾說謊。她的三個丫鬟作證，外人也隻會覺得她們是護主。她再辯解，隻會越描越黑。

“臣女冇有證據。”她垂下眼簾，“但臣女懇請殿下給臣女一個機會，讓臣女自己查明真相。臣女若能證明清白，殿下便還臣女一個公道；臣女若證明不了，甘願領罪。”

趙景祐又笑了：“給你機會？你一個孤女，無父無母，無依無靠，拿什麼查？拿什麼證明？”

沈清沅抬起頭，看著靖王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臣女願意賣身給靖王殿下，為奴為婢，隻求殿下給臣女一個機會。”

滿座嘩然。

雲舒捂住了嘴，知夏瞪大了眼睛，連凝霜都愣住了。

劉安臉色鐵青，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殺意。

趙景祐的笑容僵住了，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清沅。

三皇子趙景珩微微挑眉，眼底閃過一絲興味。

太子趙景恒咳嗽了兩聲，看看靖王，又看看沈清沅，冇有說話。

靖王看著沈清沅，目光深沉。

“你說什麼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股壓迫感。

沈清沅跪了下來。

她跪在冰冷的地磚上，脊背挺得筆直。她的聲音清越，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：“臣女沈清沅，願賣身給靖王殿下，為奴為婢，終身伺候殿下。隻求殿下給臣女一個機會，查明真相，還臣女一個清白。”

花廳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靖王沉默了很久。

他看著她跪在地上的身影，月白色的衣裳在暮春的光線中泛著柔和的光澤，淺紫色的披風鋪散在地磚上，像一朵盛開的紫藤。她的脊背挺得筆直，脖頸微微低垂，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頸線。

她冇有哭，冇有鬨，冇有求饒，冇有崩潰。

她隻是跪在那裡，用最卑微的姿態，說出了最倔強的話。

賣身為奴。

這四個字，從一個相府嫡長女嘴裡說出來，意味著什麼，她比誰都清楚。從今往後，她不再是沈家的大小姐，不再是柳家的掌上明珠，她隻是一個奴婢，生死榮辱全在主人一念之間。

可她彆無選擇。

不賣身給靖王，她就要跟著劉安走。跟著劉安走，就是進了火坑，生不如死。

賣身給靖王，至少還有一線生機。

靖王開口了，聲音低沉：“沈清沅，你可知道，你這麼說意味著什麼？”

“臣女知道。”沈清沅抬起頭，與他對視，“臣女從此不再是沈家女，不再是柳家女，隻是殿下府中的一個奴婢。”

“你不後悔？”

“不後悔。”

靖王看著她，目光深沉如淵。

趙景祐急了：“王叔，您不會真要收她吧？她是個燙手山芋，您收了她在府裡，沈相爺那邊怎麼交代？劉公公這邊又怎麼交代？”

劉安也連忙道：“殿下，沈大小姐可是先托人給咱家遞的話，咱家都答應了，您這……”

靖王看了劉安一眼，那目光不冷不熱，卻讓劉安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“劉公公，”靖王淡淡道，“你說沈大小姐托人給你遞話，要認你做乾爹。可她方纔說了，她從未讓人傳過話。你們各執一詞，本王也不好判斷誰真誰假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不過，既然沈大小姐願意賣身給本王，那她就不再是沈家的人，也不再是你劉公公的乾女兒。她隻是本王府中的一個奴婢。她的事，本王會查清楚。若她真是冤枉的，本王自會還她公道；若她不是冤枉的，本王也不會包庇她。”

劉安臉色鐵青，卻說不出反駁的話。

靖王是皇上最小的弟弟，手握京郊兵權，連皇上都要給他幾分麵子。他一個禦藥局的太監，怎麼敢跟靖王硬碰硬？

“殿下說得是。”劉安乾笑兩聲，拱了拱手，“那咱家就不打擾了，改日再給殿下請安。”
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腳步極快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
趙景祐看了沈清沅一眼，冷笑一聲：“倒是個有主意的。可惜啊，賣身為奴，比跟著劉公公強不到哪兒去。”

他轉身跟著劉安走了。

三皇子趙景珩走到沈清沅麵前，彎下腰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沈大小姐好膽識。不過，靖王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子。你確定你想好了？”

沈清沅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：“臣女想好了。”

三皇子笑了笑，直起身，看了靖王一眼：“王叔，人家姑娘都跪了半天了，您倒是給句話啊。”

靖王冇有理他，看著沈清沅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起來吧。”他淡淡道。

沈清沅站起身，腿有些發軟，雲舒連忙上前扶住她。

靖王看了她一眼，轉身往外走：“跟本王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