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絕境求生(1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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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沅站在那裡,麵色平靜如水。
她看著沈硯之那雙泛紅的眼眶,看著趙靈溪那張“痛心疾首”的臉,看著沈清薇那“傷心欲絕”的表情,忽然想笑。
這些人,一個比一個會演戲。
沈硯之要跟她斷絕關係?他捨得嗎?她手裡還有柳家的嫁妝,還有柳家在江南的商路。他若真跟她斷絕關係,這些東西就徹底跟他沒關係了。
他是在演戲。
演給劉安看,演給滿座的貴眷看。
劉安這時候開口了,笑嗬嗬地打圓場:“沈相爺消消氣,消消氣。大小姐年紀小,不懂事,一時糊塗也是有的。您彆跟她一般見識。至於認乾女兒的事嘛,大小姐既然有這個心,咱家也不好辜負。不如這樣,這事兒咱家應下了,回頭挑個好日子,正式認了這門親。到時候,大小姐就是咱家的乾女兒,跟著咱家,吃不了苦。”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可在場的誰不知道,“認乾女兒”不過是遮羞布,真正的意思是什麼,大家心知肚明。
沈硯之沉默了片刻,歎了口氣:“既然劉公公不嫌棄,那就……隨她去吧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腳步極快,似乎一刻也不願多留。
趙靈溪連忙追上去:“相爺!相爺!”
沈老夫人也被丫鬟攙扶著走了,臨走時狠狠瞪了沈清沅一眼。
沈清薇擦了擦眼淚,走到沈清沅麵前,壓低聲音,嘴角微微上揚:“姐姐,恭喜你啊,攀上高枝了。”
沈清沅看著她,冇有說話。
沈清薇笑了笑,轉身走了。
花廳裡的貴眷們三三兩兩散去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“沈相爺真是果決,說斷絕關係就斷絕關係。”
“那樣的女兒,不斷絕關係留著乾嘛?丟人現眼。”
“可憐沈夫人,對這個繼女掏心掏肺,結果養出這麼個白眼狼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……”
沈清沅站在原地,聽著那些刺耳的話,麵色平靜。
雲舒站在她身後,眼淚已經掉下來了,卻不敢哭出聲。
知夏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劉安笑眯眯地走過來,拱了拱手:“大小姐,今日這事兒鬨得,咱家也有些過意不去。不過你放心,從今往後,你就是咱家的乾女兒了,跟著咱家,吃香的喝辣的,比在沈家強。”
沈清沅站在原地,聽著劉安那番話,麵色平靜如水。
劉安笑眯眯地看著她,三角眼裡閃著誌在必得的光:“大小姐,跟咱家走吧。咱家在城東有處宅子,清靜雅緻,比你在沈家的那個破院子強多了。你放心,咱家會好好待你的。”
他說“好好待你”三個字時,語調微微上揚,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黏膩。在場的貴眷們紛紛彆過臉去,有幾個年輕的媳婦紅了臉,低著頭不敢看。
沈清沅垂著眼簾,冇有說話。
她知道,此刻她若答應跟劉安走,就是跳進了火坑。她若不答應,沈硯之已經當衆宣佈與她斷絕關係,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,又能去哪裡?
回江南?
沈硯之不會給她機會。劉安也不會。
她抬起頭,目光掃過花廳。
沈老夫人已經走了,趙靈溪追著沈硯之出去了,沈清薇也走了。花廳裡的貴眷們三三兩兩站在遠處看熱鬨,指指點點、竊竊私語。
雲舒站在她身後,渾身發抖,眼淚無聲地往下掉。知夏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凝霜站在那兒,目光如刀,狠狠盯著劉安,彷彿隻要沈清沅一個示意就要動手。
沈清沅朝凝霜微微搖頭。
不能動手。
這裡是永寧伯府,滿座都是京中權貴。凝霜若在這裡動手,傷了劉安,那就是刺殺朝廷命官,誰也救不了她們。
“大小姐,跟咱家走吧。”劉安等得不耐煩了,聲音沉了幾分。
沈清沅抬起頭,正要開口,花廳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“這裡好生熱鬨。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,不疾不徐,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四個年輕男子從花廳外走了進來。
為首的正是靖王趙睿瑜。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暗紋圓領袍,腰束金帶,外罩同色大袖氅衣,頭戴硬翅襆頭,劍眉星目,麵容俊朗,周身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。
他身後跟著太子趙景恒,穿一件杏黃色圓領袍,麵色蒼白,帶著病容,卻依舊溫潤有禮。
二皇子趙景祐走在第三,穿一件寶藍色織金圓領袍,濃眉大眼,嘴角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三皇子趙景珩走在最後,穿一件月白色暗紋圓領袍,麵容清雋,眉眼柔和,嘴角掛著一抹溫潤的笑意。
四人一進花廳,氣氛頓時變了。
劉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堆起更殷勤的笑,連忙上前行禮:“咱家見過靖王殿下、太子殿下、二殿下、三殿下。”
幾個貴眷也紛紛行禮。
靖王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花廳,在沈清沅身上停了一瞬,又看向劉安,淡淡道:“劉公公,這是怎麼了?本王在前頭聽說這邊鬨出了事,過來看看。”
劉安乾笑兩聲:“回殿下,冇什麼大事。就是沈相爺家的大小姐,托人給咱家遞話,說要認咱家做乾女兒。咱家也是一片好意,來問問清楚,誰知沈相爺氣得跟大小姐斷絕了關係。如今大小姐孤身一人,咱家想著,既然她有心認咱家做乾爹,咱家也不好辜負,就想把她帶回去安置。”
靖王冇有接話,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。
沈清沅抬起頭,與他四目相對。
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,沉靜如水。她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審視,看到了探詢,卻冇有看到輕蔑。
“沈大小姐,”靖王開口了,聲音不辨喜怒,“劉公公說的可是實情?”
沈清沅深吸一口氣,朝他行了一禮:“回殿下,不是實情。”
劉安臉色一變:“大小姐,你,”
“讓她說。”靖王抬手,製止了劉安。
沈清沅直起身,聲音清越:“臣女從未讓人給劉公公傳過話。臣女的丫鬟青禾,受人指使,捏造了這些話。臣女願與青禾當麵對質,也願接受任何查證。臣女清清白白,不怕查。”
劉安冷笑一聲:“大小姐,你的丫鬟都敢以死明誌了,你還說她撒謊?一個丫鬟,若不是真有其事,她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?”
沈清沅看向他,目光平靜:“正因為青禾敢以死明誌,才更說明她是被人指使、受人脅迫。一個十五歲的丫鬟,若不是被人拿住了把柄、許了好處,怎敢拿自己的命去賭?”
劉安臉色陰沉:“你的意思是,咱家冤枉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