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24章 永寧伯府（2）

【第24章 永寧伯府（2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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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玉玨戴上。”她指了指妝台一角。

知夏小心翼翼地取來那枚羊脂玉玨，用一根鵝黃色的絲線穿了，係在沈清沅腰間。玉玨上端端正正刻著一個“柳”字，在月白色的褙子映襯下，溫潤如凝脂。

一切準備妥當，天已經大亮了。

凝霜從門外進來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二小姐那邊已經準備妥了。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紅色織金褙子，頭戴赤金銜珠鳳釵，排場不小。”

雲舒撇撇嘴：“大紅色？永寧伯府的老太太過壽，她穿大紅色，也不怕搶了壽星的風頭。”

沈清沅微微一笑：“讓她穿。她越招眼，我越安全。”

沈清沅理了理袖口，帶著雲舒、知夏出了門。

到了前院，兩輛青綢馬車已經備好了。

沈老夫人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織金褙子，頭戴赤金觀音分心，被兩個丫鬟攙扶著站在台階上。趙靈溪站在她身側，穿了一件寶藍色織金褙子，頭戴赤金銜珠步搖，打扮得雍容華貴。

沈清薇站在趙靈溪身後，大紅色織金褙子，赤金銜珠鳳釵，整個人如同一團烈火，明豔照人。沈清綰穿了一件淡綠色的褙子，頭上隻簪了一支銀簪，安安靜靜站在角落裡。

沈硯之難得露麵，穿著一件緋色官袍，站在一旁，神色淡淡。

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沅身上，在她身上的月淺紫色披風上停了停，微微皺眉，看了趙靈溪一眼。

趙靈溪也是一愣。她明明給沈清沅送了那套衣裳，怎麼這丫頭穿出來，領口卻遮得嚴嚴實實？那纏枝蓮紋樣也被披風擋住了，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。

她的臉色微沉，卻不好當場發作。

“清沅今日這身打扮倒是素雅。”趙靈溪笑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。

沈清沅垂眸：“母親送的衣裳料子極好，清沅捨不得穿，外頭罩了件披風，怕弄臟了。”

趙靈溪笑容一僵。
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謝了她的“好意”，又解釋了為什麼披風遮住了衣裳。她若再說什麼，反倒顯得她彆有用心。

沈硯之看了沈清沅一眼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，卻什麼都冇說，隻道：“上車吧。”

馬車緩緩駛出相府大門，往永寧伯府的方向去了。

車廂內，沈清薇坐在沈清沅對麵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目光在她身上的月淺紫色披風上停了停，眼底閃過一絲疑惑。

“姐姐今日這身打扮，倒是比賞花宴那日還素淨。”她笑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。

沈清沅淡淡道：“母親送的衣裳料子太好，怕弄臟了，外頭罩了件披風。”

沈清薇笑容不變，心中卻暗暗咬牙。母親分明說那套衣裳領口開得極低，穿出去必定出醜，怎麼這丫頭偏偏多了件披風？

“姐姐倒是仔細。”她笑了笑，不再說話。

馬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終於在永寧伯府門前停下。

永寧伯府比相府還大，朱漆大門高懸“永寧伯府”四個燙金大字，門口停滿了各府的馬車，丫鬟婆子穿梭其間，熱鬨非凡。

守門的家丁覈對了各府的名帖，將女眷們引了進去。男客走東路，女眷走西路，這是規矩。

沈老夫人帶著趙靈溪、沈清沅姐妹幾個，跟著引路的丫鬟穿過一道又一道迴廊，最後在一處開闊的花廳前停下。花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，都是京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女眷，一個個衣著華貴，珠光寶氣。

“沈老夫人來了！”

幾個相熟的貴眷迎上來，與沈老夫人、趙靈溪寒暄起來。沈清薇一進花廳，便被幾個相熟的貴女圍住了，說說笑笑，好不熱鬨。

沈清沅安靜地站在一旁，無人理會。她也不在意，目光掃過花廳，將眾人的座位、排場、親疏關係一一記在心裡。

眾人落座不久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
永寧伯夫人王氏快步走進花廳，滿臉堆笑：“沈老夫人，宮裡來人了！禦藥局的劉安劉公公替皇上給您送壽禮來了，這會兒正往花廳這邊來呢。”

沈老夫人眼睛一亮，連忙站起身：“劉公公來了？快請！”

滿座的貴眷們也紛紛起身，整衣的整衣，理鬢的理鬢。宮裡來人送壽禮，這是多大的榮光，誰也不敢怠慢。

不多時，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進了花廳。他穿一件藏青色圓領袍，腰束革帶，頭戴硬翅襆頭，麵容白淨，下巴光溜溜的冇有鬍鬚，一雙三角眼精光四射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
正是禦藥局大太監，劉安。

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內侍，一人捧著一隻紅木匣子，一人捧著一匹錦緞。

“沈老夫人安好。”劉安拱了拱手，笑得溫和，“咱家奉皇上之命，給老夫人送壽禮來了。皇上說了，沈相爺是朝廷棟梁，老夫人教子有方，這份壽禮是皇上的一點心意，祝老夫人福如東海、壽比南山。”

沈老夫人激動得眼眶都紅了，連忙行禮：“臣婦叩謝皇上隆恩！”

劉安連忙扶住：“老夫人不必多禮，皇上說了，您年紀大了，不必行大禮。”

兩個小內侍將紅木匣子和錦緞奉上，沈老夫人親手接過，又讓周嬤嬤收好。

劉安的目光在花廳裡掃了一圈，在沈清薇身上停了一瞬，又移到沈清沅身上，便再也冇有移開。

那目光像蛇一樣黏膩，從頭到腳將沈清沅舔了一遍，最後落在那件月淺紫色披風上，眼底閃過一絲失望，隨即又恢複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。

“這兩位就是沈相爺家的千金吧？”劉安笑道，“果然都是標緻人物。”

沈清薇行了一禮，笑得得體：“劉公公謬讚。”

沈清沅也行了一禮，不卑不亢：“劉公公安好。”

劉安又多看了沈清沅一眼，笑了笑，轉向沈老夫人：“老夫人，咱家還要去前麵坐坐，就不打擾了。您老人家好好歇著，改日咱家再來給您請安。”

沈老夫人連聲道：“劉公公慢走，改日一定來府上坐坐。”

劉安又朝眾人拱了拱手，帶著兩個小內侍轉身走了。經過沈清沅身邊時，他的腳步微微一頓，三角眼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，隨即快步離去。

壽宴開始了。

丫鬟們開始上酒上菜，花廳裡觥籌交錯，熱鬨非凡。永寧伯府請了戲班子來唱堂會，台上咿咿呀呀地唱著，台下眾人說說笑笑。

沈清沅被安排在女眷席的中段，左右都是不認識的人。沈清薇坐在她斜前方，正與幾個貴女說說笑笑。沈清綰坐在更遠的角落裡，安安靜靜地吃著點心。

宴席進行到一半，一個穿青緞褙子的丫鬟端著酒壺走過來，替沈清沅斟了一杯酒。那丫鬟低著頭，看不清麵容，動作卻極快，斟完酒便退了下去。

沈清沅端起酒杯，湊到鼻尖聞了聞。

她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
酒裡有東西。

不是什麼烈性毒藥，而是一種淡淡的甜味，混在桂花釀裡幾乎聞不出來。若不是知夏教過她辨識各種藥物的氣味，她根本不會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