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23章 永寧伯府（1）

【第23章 永寧伯府（1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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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寧伯府的壽宴定在三日後。

這三天裡，沈清沅照舊每日辰時去鬆鶴堂請安，午後便回靜思居看書撫琴，足不出戶。趙靈溪忙著籌備沈清薇與二皇子的婚事，顧不上為難她，一切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湖麵。

凝霜這幾日幾乎不眠不休，將甜水巷那處宅子的出入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。據她回報，那宅子夜裡常有馬車出入，車上裝的不是貨物，而是人。女人。

沈清沅聽完這些，攥緊了手中的書卷。

“繼續盯著。”她的聲音很冷。

“是。”凝霜應了一聲，又遲疑道，“大小姐，還有一件事。那個姓周的內侍，昨日又來了。這回冇有走正門，是從後門進來的，直接去了老夫人的鬆鶴堂，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。屬下讓人跟了他一段，發現他出府後冇有回宮，而是去了甜水巷那處宅子。”

沈清沅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“劉安的人，深夜出入我父親的府邸，又去了那處宅子。”她喃喃道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樹上，“這盤棋，比我預想的還要大。”

知夏端著一盞茶進來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該用膳了。”

沈清沅接過茶盞，抿了一口，忽然問：“知夏，你說一個人若要害另一個人，最狠毒的法子是什麼？”

知夏一怔，想了想道：“讓她身敗名裂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
“冇錯。”沈清沅放下茶盞，“殺人不過頭點地，身敗名裂纔是真正生不如死。所以她們要的不是我的命，是我的名聲。”

“大小姐說的是?”

“你等著看吧。”沈清沅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永寧伯府的壽宴，就是她們給特彆為我準備的。”

三日後，永寧伯府壽宴。

天還冇亮，靜思居便燈火通明。雲舒端著銅盆進來，身後跟著兩個粗使丫鬟，手忙腳亂地燒水、備衣、擺妝奩。

“大小姐，該起了。”雲舒輕聲喚道。

沈清沅早已醒了，正靠在床頭想事情。她掀開錦被起身，赤腳踩在踏板上，長髮如瀑般垂落腰間。

知夏捧來漱口的鹽水，又遞上浸了薔薇露的帕子。沈清沅淨了麵，坐到妝台前，銅鏡裡映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臉。

“大小姐，今日穿哪件衣裳？”雲舒打開箱籠，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各色褙子、襦裙。

沈清沅正要開口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“大小姐，主母院裡的翠兒來了，說是奉主母之命給您送衣裳。”一個小丫鬟掀簾進來稟報。

趙靈溪給她送衣裳？

沈清沅與知夏對視一眼，心中已有了計較。

“讓她進來。”

翠兒是趙靈溪身邊的大丫鬟，穿一件青緞褙子，頭上簪著銀簪，打扮得比尋常人家的姑娘還體麵。她手裡捧著一個紅木托盤，上麵整整齊齊疊著一套衣裳，料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
“大小姐安好。”翠兒福了福身，笑得殷勤，“主母說了，永寧伯府的壽宴，大小姐是頭一回參加，穿戴不能馬虎。這套衣裳是主母特意為您準備的，用的是上好的蜀錦，繡工也是京城最好的繡娘做的，您試試合不合身？”

沈清沅看了那套衣裳一眼。

月白色褙子，淡青色抹胸，鵝黃色裙子，乍看與她平日的穿戴並無不同，可細看之下，那褙子的領口開得比尋常衣裳低了些，腰身也收得更緊，繡的花紋也不是她慣常的蘭花紋，而是一簇簇纏枝蓮，妖嬈嫵媚，與相府嫡長女的身份格格不入。

沈清沅心中冷笑。

這套衣裳，表麵素雅，實則處處透著勾人的意味。穿出去，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門道。

“主母有心了。”沈清沅笑了笑，朝雲舒使了個眼色。

雲舒會意，上前接過托盤。

翠兒完成任務，高高興興地走了。

雲舒等她走遠了，才湊上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大小姐，這衣裳不對勁。您看這領口，開得這麼低，穿出去像什麼話？還有這腰身，收得這麼緊，走路都不方便。主母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
知夏也走過來，仔細看了看那套衣裳，臉色微變：“大小姐，這料子是好料子，蜀錦，價值不菲。可這繡花紋樣，”

“纏枝蓮。”沈清沅淡淡道，“勾欄女子最愛的紋樣。”

雲舒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還有這領口。”沈清沅拿起褙子比了比，“比正常褙子低了足足兩寸。穿出去稍微一彎腰，抹胸就露出來了。”

“她們這是要您出醜！”雲舒氣得臉都紅了。

沈清沅將衣裳放回托盤，不緊不慢地坐下：“不止是出醜。你想想，壽宴那日，誰會來？”

雲舒一愣。

知夏反應快，臉色驟變：“奴婢聽說，禦藥局的劉安劉公公會替皇上去永寧伯府送壽禮。大小姐的意思是，”

“冇錯。”沈清沅端起茶盞，“趙靈溪給我送這套衣裳，就是想讓劉安看見我穿成這樣。到時候，他隻需在眾人麵前說幾句曖昧的話，我的名聲就毀了。一個穿得像個勾欄女子的相府千金，內侍多看她幾眼，外人會怎麼想？”

雲舒氣得渾身發抖：“她們太惡毒了！”

沈清沅放下茶盞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
窗外，暮春的風吹過，海棠花瓣紛紛揚揚，落了一地。

“這套衣裳，我會穿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
雲舒急了：“大小姐！”

“不穿，她們會說我不識抬舉，忤逆主母。穿了，纔是將計就計。”沈清沅轉過身，微微一笑，“她們想讓我出醜，我就偏不出。她們想讓我勾引劉安，我就偏不勾引。”

“大小姐打算怎麼辦？”知夏問。

沈清沅走到妝台前，打開一隻小巧的妝奩匣子，從裡麵取出一隻白玉瓶。

“知夏，這是什麼？”

知夏接過瓶子，打開聞了聞，眼睛一亮：“這是奴婢調的避毒丸，用七種解毒藥材煉製，可解大部分迷藥、春藥。大小姐的意思是，”

“劉安那種人，若真想對我下手，八成會用下三濫的手段。”沈清沅將白玉瓶放進袖中，“到時候，我不怕他明著來，就怕他暗著搞鬼。有了這個，至少能防一手。”

“大小姐英明。”知夏連忙又從妝奩裡取出兩隻小瓷瓶，“這瓶是解毒散，可外敷傷口；這瓶是清心丸，可提神醒腦，防止被人迷暈。大小姐都帶上吧。”

沈清沅點點頭，將兩隻瓷瓶也收進袖中。

她又看向那套衣裳，目光沉了沉：“雲舒，把這套衣裳改了。裡麵加一件抹胸，把領口遮住。腰身那裡放鬆些。至於那纏枝蓮，外頭罩上我那件淺紫色色披風。”

“是！”

三人忙活了大半個時辰，終於將那套衣裳改得妥妥噹噹。領口加了一層高抹胸，遮得嚴嚴實實；腰身放寬鬆了些，行動自如；外頭罩上月淺紫色披風，纏枝蓮紋樣一點都看不見了。

沈清沅對鏡照了照，滿意地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