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25章 永寧伯府（3）

【第25章 永寧伯府（3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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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沅放下酒杯，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摸出那隻白玉瓶，倒出一粒避毒丸含在舌下。

然後，她端起酒杯，一飲而儘。

雲舒站在身後，緊張得手心冒汗。沈清沅朝她微微搖頭，示意她不要聲張。

酒入腹中，起初並無異樣。片刻之後，一股燥熱從小腹升起，慢慢向四肢蔓延。那感覺不算強烈，卻足以讓人麵頰泛紅、呼吸微促。

沈清沅心中冷笑。

果然是春藥。

她端坐在那裡，麵色如常，手指卻在袖中暗暗攥緊。避毒丸正在起作用，體內的燥熱一點一點消退。她耐心地等著，等著藥效被徹底壓製下去。

花廳另一側，趙靈溪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沈清沅身上。

她看見沈清沅喝了那杯酒，看見她的麵頰慢慢泛紅，嘴角微微上揚，成了。

她朝沈清薇使了個眼色。

沈清薇會意，也朝沈清沅那邊看了一眼，看見沈清沅微微泛紅的臉頰，心中暗喜。她端起酒杯，掩飾住嘴角的笑意，等著看接下來的好戲。

可一盞茶過去了，兩盞茶過去了。

沈清沅的臉頰非但冇有更紅，反而漸漸恢複了正常的顏色。她的呼吸也平穩了下來，端坐在那裡，舉止從容，哪裡有半分春藥發作的樣子？

趙靈溪的笑容僵住了。

她死死盯著沈清沅，目光裡滿是不可置信。那藥是她親手交給翠兒的，翠兒親手下進酒裡的，劑量足夠讓一個女子麵紅耳赤、衣衫不整。可沈清沅怎麼，

難道藥出了問題？

不，不可能。那藥是劉安給的，劉安的東西不會出錯。

那就是沈清沅發現了什麼，提前服瞭解藥？

趙靈溪的臉色沉了下來。她朝沈清薇使了個眼色，沈清薇也察覺到了不對勁，臉上的喜色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焦急。

怎麼辦？

藥都下了，沈清沅卻冇事。劉安還在前頭等著訊息，若是這邊遲遲冇有動靜，今日這齣戲就唱不成了。

趙靈溪咬了咬牙，招手叫來翠兒，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
翠兒臉色微變，點了點頭，悄悄退出了花廳。

又過了半盞茶的功夫，花廳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劉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兩個小內侍。他手裡端著一杯酒，麵帶笑容，徑直朝沈老夫人這桌走來。

“老夫人，咱家來敬您一杯。”劉安舉杯笑道。

沈老夫人連忙起身，滿臉堆笑：“劉公公太客氣了，該臣婦敬您纔是。”

兩人寒暄了幾句，劉安的目光忽然落在沈清沅身上，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。

“沈大小姐，”他端著酒杯，走近了兩步，上下打量著她，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。

沈清沅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。

劉安微微皺眉。

這小丫頭麵色如常，呼吸平穩，舉止從容，哪裡有半分中藥的樣子？趙靈溪派翠兒來傳話，說藥已經下了，可這丫頭的狀態，分明冇事，不管怎麼樣，自己看上的小東西，不可能讓她飛了。

“沈大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？”

“不好意思，民女好像冇有什麼話要和劉公公私下說的。”沈清沅皺了皺眉頭，她可不想和劉安單獨出去，那樣就說不清楚了。

劉安聽沈清沅這麼說，玩味地一笑，繼而提高了聲音，“本來咱家還想給沈大姐留個麵子，但既然沈大小姐不肯和咱家出去說，那咱家就不客氣了，咱家方纔在前頭，聽說了一件事，特意來問問。”

“劉公公請說。”沈清沅不卑不亢。

劉安笑了笑：“方纔有人給咱家傳話，說沈大小姐有意認咱家做乾爹，願意跟著咱家，伺候咱家。咱家思來想去，覺得沈大小姐一片誠心，不好辜負，便來問問，這話可是當真？”

此言一出，滿座嘩然。

沈老夫人臉色驟變，手中的酒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趙靈溪瞪大了眼睛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痛心，沈清薇捂住了嘴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
沈清沅端坐著，麵色不變，聲音清越：“劉公公，清沅有一事不明，想請教公公。”

劉安挑眉：“說。”

“清沅從未讓人給公公傳過話。敢問公公，是‘誰’給公公傳的話？那人可有人證？可有物證？”

劉安笑容不變：“傳話的人，自然有。沈大小姐先彆急著否認，咱家讓人把她叫來，當麵對質便是。”

他朝身後揮了揮手。

一個小丫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，低著頭，渾身發抖。

沈清沅看清那人的臉，心頭猛地一沉。

青禾。

她從江南帶來的四個丫鬟之一，跟雲舒、知夏、凝霜一起，是柳家精挑細選的家生子。她記得青禾今年十五歲，生得清秀，平日裡話不多，做事也算勤快，她從未懷疑過她。

青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
沈清沅看著她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青禾，你說，我何時何地讓你去給劉公公傳的話？”

青禾低著頭，聲音顫抖：“是……是今兒個早上，大小姐在靜思居吩咐奴婢的。大小姐說，今日永寧伯府壽宴，劉公公會來，讓奴婢找機會給劉公公遞話……”

沈清沅冷笑一聲：“今兒個早上？今兒個早上我在靜思居做了什麼，雲舒，你說。”

雲舒上前一步，大聲道：“今兒個早上，大小姐從起床到出門，一直有奴婢和知夏在身邊伺候。青禾今早根本冇有進過大小姐的屋子！”

青禾連忙道：“是……是大小姐趁雲舒和知夏不注意的時候，把奴婢叫到院子裡吩咐的……”

知夏也上前一步：“今兒個早上，奴婢一直在院子裡收拾出門的東西。大小姐從起床到出門，從未離開過屋子，更冇有在院子裡單獨召見過青禾。青禾，你說大小姐在院子裡吩咐你，那我問你，當時院子裡還有誰？你站在哪裡？大小姐站在哪裡？”

青禾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。

沈清沅看著她，目光清冷：“青禾，我再問你。你說我讓你去給劉公公傳話，那你可記得我原話是怎麼說的？是一字不差地轉述，還是大意？”

青禾額頭上的汗珠滾了下來：“是……是大小姐讓奴婢說……”

“讓奴婢說什麼？”沈清沅步步緊逼。

“讓奴婢說……說大小姐有意認劉公公做乾爹……”

“還有呢？”

“還……還有……”

“還有呢？”沈清沅的聲音更冷了，“我讓你傳的話，就隻有這一句？你見到劉公公，說了這一句，他就信了？他不需要問問，我為什麼要認他做乾爹？我許了他什麼好處？這些你都說了嗎？”

青禾徹底慌了，磕頭道：“大小姐恕罪，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

沈清沅轉向劉安，目光清冷：“劉公公，您聽見了。青禾是我從江南帶來的丫鬟，她說我讓她傳的話，可她連我原話都複述不全，連我許了什麼好處都說不出來。您不覺得奇怪嗎？”

劉安的笑容微微僵了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