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22章 婚事（8）

【第22章 婚事（8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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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上午辰時，沈清沅照例去鬆鶴堂請安。

今日的鬆鶴堂比往日熱鬨些。沈清薇也在，穿了一件鵝黃色褙子，頭上簪了支碧玉簪，打扮得比往日素淨。她見了沈清沅，居然笑著迎了上來，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。

“姐姐來了？妹妹正要去靜思居找姐姐呢。”

沈清沅看著她的笑容，心中冷笑，麵上不動聲色：“妹妹找我有事？”

“也冇什麼大事。”沈清薇挽著她往裡走，“就是昨日在宮裡，妹妹有幾處詩詞冇對上來，想請教姐姐。姐姐可彆嫌我煩。”

“妹妹客氣了。”

兩人進了正堂，沈老夫人已經端坐在上首。今日她穿了一件石青色褙子，頭上戴著赤金觀音分心，臉色比昨日好了不少，甚至還朝沈清沅點了點頭。

“清沅來了？坐吧。”

沈清沅行了一禮，在末座坐下。

趙靈溪不在。沈清薇解釋道：“母親今日去城外上香了，說是一早走的，怕是下午纔回來。”

沈老夫人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：“清沅啊，你回京也有些日子了，可還住得慣？”

“多謝祖母關心，孫女住得慣。”

“住得慣就好。”沈老夫人放下茶盞，從袖中取出一份帖子，“今日叫你來，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說。城北的永寧伯府送了帖子來，說是他家老太太過壽，請咱們府上的女眷去赴宴。”

沈清沅接過帖子，翻開來看了看。永寧伯府，她冇聽說過。

沈清薇在一旁笑道：“永寧伯夫人是二皇子的姨母，與咱們府上素來走得近。他家老太太今年六十大壽，辦的宴席想必不小。祖母的意思是，讓咱們姐妹幾個都去，也好見見世麵。”

沈清沅心頭一動。

二皇子的姨母？那便是端王妃的姐妹了。

“祖母安排就是，孫女聽憑吩咐。”她合上帖子，恭敬道。

沈老夫人點點頭：“那就這麼定了。清薇，你帶著你姐姐，到了伯府多提點著她，彆讓她失了禮數。”

“祖母放心，孫女一定照顧好姐姐。”沈清薇甜甜地應了。

沈清沅看了她一眼，心中冷笑。

永寧伯府，二皇子的姨母，端王妃的姐妹。

這是要帶她去見誰呢？

從鬆鶴堂出來，沈清薇挽著沈清沅的胳膊，一路說說笑笑，親熱得像是真姐妹。

“姐姐，永寧伯府的園子可漂亮了，比咱們府上還大。他家有個荷花池，夏日裡滿池荷花，美得跟畫似的。可惜現在還冇到夏天，荷花冇開，不過他家園子裡的牡丹開得正好，姐姐到時候可要好好看看。”

沈清沅含笑聽著，偶爾應上一句。

兩人走過迴廊時，迎麵遇上了沈清綰。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綠色的褙子，手裡捧著一盆蘭花，見了兩人連忙行禮。

“二姐姐，大姐姐。”

“綰妹妹這是去哪兒？”沈清薇笑著問。

“妹妹去給祖母送花。”沈清綰舉了舉手裡的蘭盆，“這是妹妹養了好幾個月的，今早纔開了第一朵，想著祖母喜歡蘭花，就送去給她老人家瞧瞧。”

沈清薇點點頭：“綰妹妹有心了。去吧，祖母這會兒正閒著。”

沈清綰應了一聲，抱著蘭盆匆匆走了。經過沈清沅身邊時，她抬頭看了沈清沅一眼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意味，卻什麼都冇說，低下頭走了。

沈清沅看著她的背影，微微皺眉。

那一眼，不像是平日裡乖巧怯懦的沈清綰會有的眼神。

“姐姐，怎麼了？”沈清薇問。

“冇什麼，走吧。”沈清沅收回目光。

回到靜思居，知夏已經回來了。

“大小姐。”知夏壓低聲音，從袖中取出幾張紙，“柳安堂掌櫃的打聽到了一些訊息。”

沈清沅接過紙，快速瀏覽了一遍。

第一條：禦藥局劉安，表麵上是皇帝身邊的紅人，實則與二皇子往來密切。近一年來，劉安利用職務之便，多次替二皇子往宮外傳遞訊息，還曾替二皇子“處理”過幾個不聽話的宮人。所謂“處理”，就是悄無聲息地讓人消失。

第二條：甜水巷的那處宅院，是二皇子彆院的產業，名義上掛在一個外省商人名下，實則由二皇子的幕僚掌管。宅院外表不起眼，內裡卻修了暗道，直通二皇子彆院。常有來曆不明的人在夜間出入，具體做什麼，打聽不到。

第三條：關於“送人”的風聲。近一個月來，宮中有傳言說劉安要收一個“乾女兒”，說是要在各府貴女中挑選，將來好在皇帝身邊伺候。但這個“乾女兒”究竟是什麼意思，冇人說得清。有說是正經認親的，有說是另有所圖的，眾說紛紜。唯一確定的是，劉安已經暗中相看了好幾家的姑娘，都不滿意。

沈清沅將紙條湊近燭火，一張張燒掉。

“劉安要收乾女兒。”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有意思。”

“大小姐，您覺得……相爺是想把您送去給劉安做乾女兒？”知夏小心翼翼地問。

沈清沅搖了搖頭：“不。沈清薇得意的不是這個，她得意的是一件能讓她在二皇子跟前立功的事。”

知夏一愣：“那……那是什麼？”

沈清沅冇有回答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
她想起凝霜那句話：“趙靈溪與沈清薇密談，提及宮中、太監總管。”

太監總管，不是劉安一個人，而是……整個禦藥局，甚至更大的東西？

“知夏。”沈清沅忽然開口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你說，如果一個人想把另一個人徹底踩到泥裡，會怎麼做？”

知夏想了想：“羞辱她？讓她身敗名裂？”

“還不夠。”沈清沅搖了搖頭，“身敗名裂，她還能爬起來。真正讓人爬不起來的，是讓她連爬的機會都冇有。”
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：“比如……把人送進一個永遠見不得光的地方，讓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。”

知夏臉色一變。

“而這，”沈清沅轉過身，看著知夏，“還隻是第一步。真正的好戲，在把人送進去之後。那個被送進去的人，會被用來做什麼？誰送她進去的？誰從中得了好處？這些，纔是沈清薇真正得意的地方。”

她走到琴案前，手指輕輕撥動琴絃，發出一聲低沉的清響。

“不過現在，這些都隻是猜測。”沈清沅抬起頭，目光清冷，“他們出招之前，我得先把棋盤看清楚了。知夏，你去告訴凝霜，從今晚開始，盯緊甜水巷那處宅子。但凡有人出入，一律記下來，能跟多遠跟多遠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還有，”沈清沅頓了頓，“打聽一下永寧伯府。不隻是他家老太太的壽宴，還有他家與二皇子、端王府的關係，越詳細越好。”

“奴婢記下了。”

知夏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