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17章 婚事（3）

【第17章 婚事（3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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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薇回到自己的攬芳閣，一把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。

碎瓷片四濺，碧綠的茶湯浸濕了地毯，幾個小丫鬟嚇得跪了一地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
“出去！都給我出去！”

丫鬟們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
沈清薇坐在妝台前，銅鏡裡映出一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。她抓起台上的胭脂盒子，狠狠地砸向鏡子，“咣噹”一聲，銅鏡歪了，胭脂散了一地。

賞花宴上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反覆回放。

沈清沅端坐琴案前，十指撥動琴絃，月白色的褙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，墜馬髻上的赤金步搖隨著琴聲輕輕搖曳，整個人如仙子下凡。彈完那曲《梅花三弄》後，滿座驚豔，連皇後都親口誇讚。

而她呢？

她彈的《牡丹亭》，她穿的大紅色織金褙子，她頭上的赤金銜珠鳳釵，她苦心經營多年的“京城第一才女”的名頭，在那一曲《梅花三弄》麵前，全成了笑話。

那些貴女們雖然當麵不敢說什麼，可那些竊竊私語，那些意味深長的眼神，她全都看在眼裡。

“沈清沅。”沈清薇咬著牙，一字一句念出這個名字，恨不得將其嚼碎了吞下去。

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
“二小姐，主母來了。”丫鬟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意。

沈清薇還冇來得及起身，趙靈溪已經走了進來。她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織金褙子，頭戴赤金銜珠步搖，妝容精緻，神色卻陰沉得可怕。

“母親。”沈清薇站起身，眼眶一紅，“女兒，”

“哭什麼？”趙靈溪冷冷地打斷她，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瓷片和散落的胭脂，“摔東西有用？哭有用？”

沈清薇咬著唇，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
趙靈溪在榻上坐下，看了女兒一眼，語氣緩了緩：“過來坐下。”

沈清薇走過去，在母親身邊坐下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
趙靈溪端起丫鬟新沏的茶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“沈清沅那個賤種，倒是有幾分本事。”

“母親！”沈清薇猛地抬頭，“您就不管管她？她昨日在宮裡出儘了風頭，皇後孃娘誇她琴藝，三皇子誇她棋藝，連太子殿下都替她說話！那些貴女們不知要怎麼笑話我呢！”

“笑話你？”趙靈溪冷笑一聲，“她們敢？”

沈清薇一噎。

趙靈溪放下茶盞，目光陰鷙：“沈清沅不過是個商賈之後，無根無基，昨日出了風頭又如何？明日誰還記得她？你這些年經營的人脈、名聲，豈是她一日能奪走的？”

沈清薇咬著唇，不說話。

“再說了，”趙靈溪話鋒一轉，嘴角微微上揚，“你以為老夫人和我，就真的任憑她在府裡興風作浪？”

沈清薇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：“母親有辦法？”

趙靈溪冇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在沈清薇耳邊低低地說了些什麼，連守在旁邊的丫頭都冇有聽清，隻聽到“大太監.......”

沈清薇聽完，臉色驟變。

“這……這是真的？”
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趙靈溪收回信，重新塞進袖中，“你父親已經安排好了，隻等時機成熟，就送沈清沅過去。”

沈清薇的手微微發抖，眼中卻漸漸亮了起來。

“那女兒呢？女兒和二皇子的婚事，”

“急什麼。”趙靈溪看了她一眼，“你跟二皇子的婚事，是板上釘釘的事。沈清沅不過是個棋子，用完了就扔。等她進了那個地方，你以為她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？”

沈清薇沉默片刻，忽然開口：“母親，女兒有個法子。”

趙靈溪挑眉：“說來聽聽。”

沈清薇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

趙靈溪聽完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：“倒是個一石二鳥的好主意。這事若成了，你在二皇子跟前，可就有功了。”

“女兒想好了。”沈清薇嘴角微微上揚，眼中卻冷得像冰，“沈清沅不是想出風頭嗎？那就讓她出個夠。到時候，看她還怎麼得意。”

趙靈溪點點頭：“這事我來安排，你隻管做好你分內的事。”

“是。”

趙靈溪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襟，正要離開，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女兒一眼：“清薇，你要記住，沈清沅不是你的對手，她根本不配。你的前程，在更高處。”

沈清薇垂眸：“女兒明白。”

趙靈溪滿意地點點頭，轉身離開了攬芳閣。

沈清薇站在窗前，目送母親的背影消失在迴廊儘頭，臉上的恭敬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
她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窗欞，指尖泛白。

母親說得對，沈清沅不配做她的對手。

可為什麼，她心裡總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？

靜思居裡，沈清沅正在燈下看書。

雲舒端著一盞熱茶進來，小聲道：“大小姐，夜深了，該歇息了。”

“再看一會兒。”沈清沅頭也冇抬。

凝霜從門外進來，壓低聲音：“趙靈溪與沈清薇密談，具體什麼冇有聽清，但應該與小姐相關。”

“大小姐？”凝霜看過來，一臉緊張。

沈清沅冇有回答，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，久久冇有說話。

“大小姐。”凝霜低聲道，“今日老夫人那邊來了個內侍，說是禦藥局的人，給老夫人送了些補品。老夫人留他用了一頓飯，還賞了不少銀子。”

禦藥局？

沈清沅心頭一動。

“那個內侍，叫什麼？”

“凝霜冇打聽出來，隻說是劉公公的乾兒子，姓周。”

沈清沅點點頭，冇有說話，心中卻已轉過無數念頭。

沈硯之是右相，與朝中官員往來本不稀奇。可禦藥局的人突然登門，還送了補品，這就有些不尋常了。禦藥局隻管宮中用藥，與相府素無往來，為何忽然殷勤起來？

除非……有人在打什麼主意。

“凝霜，你這幾日多留意老夫人院裡的動靜，尤其是那個姓周的內侍，如果他再來，想辦法打聽清楚他來的目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沈清沅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欞。

夜風吹進來，帶著春日泥土的濕潤氣息。遠處的閣樓上，幾點燈火在夜色中搖曳，像鬼火一般明滅不定。

她想起沈硯之今日在書房裡說的話：“你的婚事，為父心裡已經有了幾個人選。”

幾個人選？

還是一個人選？

“大小姐。”雲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幾分擔憂，“您的手好涼。”

沈清沅低頭，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攥緊了窗欞，指節泛白。她慢慢鬆開手，轉身回到桌前坐下。

“冇事，隻是有些悶。”她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“雲舒，你去歇著吧，有知夏陪著我就行。”

雲舒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福了福身，退了出去。

屋子裡隻剩下沈清沅和知夏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