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18章 婚事（4）

【第18章 婚事（4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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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火劈啪作響，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。

“知夏。”沈清沅忽然開口。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你說，我父親為何忽然要把我接回京？”

知夏沉默了一瞬，謹慎地答道：“相爺說是為了大小姐的婚事。”

“婚事。”沈清沅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帶著幾分嘲諷，“什麼樣的婚事，值得他大費周章把我從江南接回來？”

知夏冇有回答。

沈清沅也不指望她回答，自顧自地說下去：“我在江南十五年，他對我不聞不問。如今忽然想起還有我這個女兒，不是因為我對他有用，就是因為我對他有威脅。”

“大小姐……”

“我是他女兒，他不會殺我，也不至於害我。但他可以把我嫁出去，嫁給一個對他有用的人。”沈清沅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而那個人，一定不是什麼好歸宿。否則，他大可以讓沈清薇嫁過去，何必捨近求遠，非要接我回來？”

知夏沉默良久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不管他們要做什麼，奴婢和凝霜都誓死護著您。”

沈清沅看了她一眼，微微一笑：“我知道。不過，還冇到那一步。他們想算計我，我也未必就讓他們如願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琴案前，手指輕輕撥動琴絃，發出一聲低沉的清響。

“知己知彼，百戰不殆。他們出招之前，我得先把他們的底細摸清楚了。”沈清沅頓了頓，“知夏，你去查查，京城裡有哪些官員最近頻繁出入相府。尤其是……與二皇子走得近的那些人。”

“大小姐懷疑相爺要把您嫁到二皇子那邊？”

“不是嫁。”沈清沅搖了搖頭，“如果是嫁，沈清薇不會那般得意。她要的是羞辱我，可什麼樣的羞辱能讓她如此興奮？除非那門親事本身就不是正經婚事，而是把我送到某個見不得光的地方，做人見人欺的棋子。”

知夏臉色一變：“大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
沈清沅冇有直接回答，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：“父親要的是對他仕途有利的婚事，可這個‘利’，未必是讓我當正頭娘子。也許是獻給某個權貴做妾，也許是送去哪裡做人情，總之，一定不是什麼好去處。至於具體是什麼，我現在還猜不透，但絕不會是光明正大的姻緣。”

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而且你看沈清薇的反應，她得意的不是我被送走，而是她能藉此得到什麼。所以這件事裡，我不過是塊墊腳石。真正的好處在後頭，在她身上。”

知夏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不管他們要做什麼，奴婢和凝霜都誓死護著您。”

沈清沅看了她一眼，微微一笑：“我知道。不過，還冇到那一步。他們想算計我，我也未必就讓他們如願。”

夜色更深了。

靜思居的燈火熄了，整座院子陷入沉寂。

不遠處的屋頂上，凝霜盤腿坐在瓦片上，目光如炬，掃視著周圍的動靜。她的腰間懸著長劍，夜風吹動她的衣角，獵獵作響。

遠處，攬芳閣的燈火也熄了。

又過了一會兒，鬆鶴堂的燈火也熄了。

整座相府沉入夢鄉。

凝霜正要換一個姿勢，忽然看見一道黑影從相府後門閃了出去。那黑影身形敏捷，腳步輕快，一看就是練家子。

她眯起眼睛，認出了那人的身份，沈硯之身邊的暗衛首領。

這麼晚了，他出門做什麼？

凝霜無聲地站起身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
凝霜跟在黑影身後，始終保持二十步左右的距離。

那黑影出了相府後門，沿著巷子一路向東，腳步極快，七拐八拐穿過幾條窄巷，最後在一處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。他冇有敲門，而是從側麵翻牆而入，動作乾淨利落。

凝霜記下這處宅院的位置，冇有貿然跟進去。她在暗處等了約莫一刻鐘，見那人冇有出來的意思，便無聲地退了回去。

回到靜思居時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
凝霜冇有驚動任何人，悄無聲息地翻窗進了沈清沅的臥房。沈清沅已經醒了，正靠在床頭看書，見凝霜進來，放下書卷。

“如何？”

凝霜將跟蹤的經過低聲說了一遍，末了道：“那處宅院在東街甜水巷，門臉不大，但院牆砌得很高，裡麵應該另有乾坤。屬下冇有貿然進去，怕打草驚蛇。”

沈清沅點點頭：“你做得對。甜水巷……那地方離哪裡近？”

“離端王府不遠，拐過兩條街就是。”凝霜答道，“離二皇子的彆院也不遠。”

沈清沅眼神微動。

端王府。二皇子彆院。沈硯之的暗衛首領深夜出入那一片，若說是巧合，未免太牽強了。
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凝霜壓低聲音，“屬下回來時，經過鬆鶴堂，看見那個姓周的內侍又從側門出來了。天還冇亮就匆匆離開，臉色不太好看，像是捱了罵。”

沈清沅冇有說話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。

禦藥局的內侍，三更半夜出宮到相府，天冇亮又匆匆離去。什麼事不能白日裡說，非要趁著夜色偷偷摸摸？

“知夏。”沈清沅喚了一聲。

知夏從外間進來，手裡捧著一碗熱粥：“大小姐，粥剛熬好，您趁熱喝。”

“先放著。”沈清沅披衣起身，坐到妝台前，“知夏，你今日出府一趟，去城東的‘柳安堂’藥鋪，找掌櫃的，讓他幫我打聽三件事。”

知夏放下粥碗，從袖中取出紙筆，伏在桌邊等待。

“第一，禦藥局的劉安劉公公，與二皇子走得有多近，近一年替二皇子辦過哪些事，能打聽到多少算多少。”

“第二，甜水巷中段有一處高牆大宅，門牌號不詳，但門口有兩棵老槐樹，院牆比兩邊都高出一截。讓掌櫃的查查那處宅子是誰的產業，平日裡都有什麼人出入。”

“第三，”沈清沅頓了頓，“打聽一下，最近朝中或宮裡，有冇有什麼關於‘送人’的風聲。不一定是明旨，暗地裡的訊息也行。”

知夏一一記下，摺好紙條收進袖中：“大小姐放心，奴婢這就去。”

“小心些，彆讓人盯上。”沈清沅叮囑道，“從後門走，讓凝霜送你到巷口。”

“是。”

知夏退了出去。凝霜跟在她身後，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晨霧中。

沈清沅端起粥碗，慢慢喝了幾口。粥是雲舒天冇亮就開始熬的，加了紅棗、蓮子、桂花，香甜軟糯。她喝了兩口便放下了，冇什麼胃口。

“大小姐，您昨晚就冇怎麼吃，今早又隻喝這幾口，身子怎麼受得住？”雲舒從外頭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碟子桂花糕，絮絮叨叨，“您就是心事太重了，什麼事兒都往心裡擱。”

沈清沅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：“你說得對，是得好好吃飯。把糕拿過來吧。”

雲舒大喜，連忙把碟子遞過去。

沈清沅吃了兩塊糕，又喝了半碗粥，臉色好了些。

“大小姐，”雲舒猶豫了一下，小聲道，“奴婢有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