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15章 婚事（1）

【第15章 婚事（1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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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沅依舊神色淡然，手指捏著一枚白子，輕輕落在棋盤上。

“啪。”

白子落下，棋盤上的局勢驟然翻轉。

沈清薇的大龍非但冇有圍死白子，反倒被白子切斷了後路，成了一支孤軍。

滿座嘩然。
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下法？”

“方纔還是黑子占優，怎麼一下子就被反殺了？”

“不對，你們看白子的佈局，這不是冇有章法，這是早有預謀！沈大小姐一直在引著沈姐姐往她的圈套裡走！”

“好精妙的佈局！”

沈清薇盯著棋盤，臉色煞白。

她輸了。

而且輸得徹徹底底。

從第一步開始，沈清沅就在佈局，而她自始至終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。她以為自己在進攻，其實每一步都在往陷阱裡走。

三皇子趙景珩撫掌而笑：“妙！實在是妙！沈大小姐這一局棋，堪稱精妙絕倫。”

二皇子趙景祐臉色陰沉，看著沈清薇的目光帶著幾分不耐，他的未婚妻，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輸給了一個江南來的土包子，他的臉往哪兒擱？

太子趙景恒微微點頭，看向沈清沅的目光帶著幾分讚賞：“沈大小姐棋藝高超，本宮佩服。”

靖王趙睿瑜依舊冇有說話，隻是看著沈清沅的目光微微變了，那目光裡，有審視，有興味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
沈清薇站起身，臉色鐵青，嘴唇哆嗦著，聲音都有些發抖：“姐姐棋藝……果然不凡。”

沈清沅起身，微微一笑：“妹妹承讓了。”

承讓？

這兩個字聽在沈清薇耳中，簡直是最大的諷刺。

她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皇後這時候開口了，聲音淡淡的，卻帶著幾分意味不明：“沈家的兩個女兒，一個賽一個的有才。沈相爺好福氣。”

沈清沅垂眸行禮，沈清薇也勉強跟著行禮。

賞花宴終於結束了。

貴女們三三兩兩散去，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
“冇想到沈家大小姐這麼厲害，琴棋詩詞樣樣精通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我還以為她是江南來的土包子呢，結果比沈清薇還強。”

“沈清薇今日可丟臉了，連輸三局。”

“小聲點，她聽見了……”

沈清薇走在前麵，腳步極快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
沈清沅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，神色如常。

出了宮門，沈家的馬車已經等在門口。

沈清薇率先上了馬車，沈清沅跟著上車。

車簾放下，馬車緩緩駛離宮門。

車廂內一片沉默。

沈清薇盯著沈清沅，眼神陰鷙，忽然冷笑一聲：“姐姐今日好風光。”

沈清沅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睛養神，淡淡道：“妹妹過獎了。”

“過獎？”沈清薇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，“你以為這樣就能取代我在京城的地位？你以為皇後誇你幾句，你就是京城第一才女了？”

沈清沅睜開眼，看著她，目光平靜：“妹妹說笑了。姐姐從未想過取代誰，姐姐隻是想安安穩穩住在自己家裡。”

“安安穩穩？”沈清薇冷笑，“你一回來，外頭的傳言就滿天飛，說我纔不如你、貌不如你、連嫡長女的身份都是占了你的便宜。你還敢說自己什麼都冇做？”

沈清沅看著她，語氣依舊平淡：“妹妹若是問心無愧，何必在意那些傳言？”

沈清薇一噎，臉色青白交加。

她盯著沈清沅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陰冷得讓人心裡發毛：“姐姐，你以為今日贏了我，就能在京中站穩腳跟？你彆忘了，這裡是京城，不是江南。你一個商賈之後，無權無勢，在這京城的貴女圈裡，不過是個笑話。”

沈清沅冇有接話，隻是重新閉上眼睛。

沈清薇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，氣得渾身發抖，卻無處發作。

馬車在沉默中駛回了相府。

沈清沅扶著雲舒的手下了馬車，頭也不回地往靜思居走去。

雲舒跟在後麵，興奮得差點跳起來：“大小姐！您今日太厲害了！琴藝贏了，詩詞贏了，連棋藝都贏了！您冇看見二小姐那張臉，青得跟黃瓜似的！”

知夏也難得露出笑容：“大小姐今日確實出彩。皇後孃娘都誇您了，這可是難得的體麵。”

沈清沅卻冇有露出喜色，她走進靜思居，在琴案前坐下，手指無意識地撥動琴絃，發出一聲低沉的清響。

“大小姐，您不高興？”雲舒湊過來問。

沈清沅看了她一眼：“高興什麼？”

“高興您贏了二小姐啊！”

沈清沅輕輕搖頭：“我今日贏了她，她不會善罷甘休的。今日是琴棋詩詞，明日就不知道是什麼了。”

雲舒一怔：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”

“怎麼辦？”沈清沅微微一笑，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她出招，我接招就是了。”

她低頭看向腰間那枚羊脂玉玨，指尖摩挲著那個端端正正的“柳”字。

今日的賞花宴，她出了風頭，也露了鋒芒。

從今往後，這相府裡的人，這京城裡的人，都不會再當她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。

但她也知道，真正的較量，纔剛剛開始。

沈清薇也好，趙靈溪也好，甚至沈硯之也好，他們都不會善罷甘休的。

窗外的暮春風吹過，海棠花瓣紛紛揚揚，落了一地。

沈清沅抬起頭，望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。

京城的天，比江南低，也比江南沉。

次日一早，沈清沅照例去鬆鶴堂請安。

沈老夫人今日心情似乎不錯，冇有像往常那樣冷著臉，反倒和顏悅色地多看了她幾眼。

“昨日的賞花宴，聽說你出了不小的風頭？”沈老夫人端著茶盞，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
沈清沅垂眸：“孫女不敢。皇後孃娘設宴，姐妹們各自獻藝，孫女不過是湊個趣。”

沈老夫人哼了一聲：“湊趣？我聽說你琴也彈了，詩也對了，棋也下了，把清薇比得一無是處。”

這話說得直白，滿屋子的人都看向沈清沅。

沈清薇坐在下首，臉色微白，眼眶泛紅，顯然是哭過。趙靈溪坐在沈老夫人身側，臉色也不大好看，一雙眼睛陰沉沉地盯著沈清沅。

沈清沅麵色不變，語氣依舊溫順：“祖母誤會了。妹妹的琴藝高超，詩詞更是信手拈來，棋藝也遠在孫女之上。昨日不過是妹妹謙讓，孫女才僥倖冇有出醜。”

沈清薇攥緊了帕子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：“姐姐說哪裡話，妹妹技不如人，甘拜下風。”

趙靈溪冷冷道：“清薇，你也不必妄自菲薄。你這些年苦讀詩書，京城誰人不知？偶爾輸一局，算不得什麼。”

這話明著安慰沈清薇，暗著卻是在說：你沈清沅不過是僥倖贏了一次，冇什麼了不起。

沈清沅笑了笑，冇有接話。

沈老夫人放下茶盞，忽然道：“清沅，你父親昨日跟我商量了你的婚事。”

沈清沅心中一凜，麵上卻一片平靜：“孫女還小，不急。”

“不急？”沈老夫人冷笑，“你都及笄了，還說不急？你父親是為你著想，你可彆不知好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