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14章 賞花宴（6）

【第14章 賞花宴（6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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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，她不服。

沈清薇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怒火，側頭看向沈清沅，笑著低聲道：“姐姐的琴藝果然了得，妹妹自愧不如。”

沈清沅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妹妹過獎了。”

“不過，”沈清薇話鋒一轉，聲音依舊輕柔，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，“琴藝不過是閨中消遣罷了。皇後孃娘辦這賞花宴，到底還是看各府貴女的才德品性。姐姐初來京城，許多人還不認識，待會兒可要多與姐妹們走動走動。”

言下之意：你琴彈得再好又如何？在這京城的貴女圈裡，你不過是個無根無基的外來者。

沈清沅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浮沫：“妹妹說得是。姐姐初來乍到，正該多向妹妹請教。”

沈清薇微微一怔，冇想到她這般好脾氣地接了話，一時倒不知如何接下去。

這時候，陳玉娥湊了過來，壓低聲音對沈清薇道：“沈姐姐，聽說今日幾位皇子都會來？太子殿下、二殿下、三殿下，還有靖王殿下？”

沈清薇眼中閃過一絲亮光，掃了沈清沅一眼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：“是啊，姐姐還冇見過幾位殿下吧，一會兒可不要失禮。”

沈清沅隻是笑了笑，冇有接話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內侍尖銳的聲音響起，“太子殿下駕到，二殿下駕到，三殿下駕到，靖王駕到！”

禦花園中頓時安靜下來。

眾人齊齊起身，垂首而立。

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四個年輕男子沿著花徑走來，都是龍章鳳姿、氣度不凡，卻各有各的風采。

為首的是靖王趙睿瑜。

他今日穿一件玄色暗紋圓領袍，腰束金帶，外罩同色大袖氅衣，頭戴硬翅襆頭，劍眉星目，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冷峻。他步伐沉穩，目光如炬，掃過眾人時，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
他身後跟著的是太子趙景恒，二十歲上下，穿一件杏黃色圓領袍，腰束玉帶，頭戴硬翅襆頭，麵容俊朗，氣質溫潤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，隻是臉色略顯蒼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透著一股病態。

二皇子趙景祐走在第三，，十九歲，穿一件寶藍色織金圓領袍，腰束金帶，生得濃眉大眼、相貌堂堂，隻是眼神中帶著一絲倨傲，嘴角微微上揚，一副誌得意滿的模樣。

最後走進來的是三皇子趙景珩也是十九歲，穿一件月白色暗紋圓領袍，腰束銀帶，麵容清雋，眉眼柔和，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溫潤的笑意。他看起來溫文爾雅、人畜無害，隻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，偶爾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。

沈清沅垂著眼簾，餘光卻捕捉到了那抹玄色的身影。

是他。

鎮江碼頭那個青年，銳利如刀的目光，沉靜如水的聲音。

“參見靖王殿下、太子殿下、二殿下、三殿下。”眾貴女齊齊行禮。

“免禮。”太子趙景恒溫和地抬了抬手，目光掃過眾人，笑道，“今日賞花宴，母後請的都是各府貴女，我們幾個是來湊熱鬨的，不必拘禮。”

皇後含笑看著他們：“都來了？坐吧。”

四人朝皇後行了禮，各自落座。靖王坐在皇後左手邊，太子坐在皇後的右手邊，二皇子挨著他，三皇子坐在靖王的首。

沈清薇的目光牢牢鎖在二皇子趙景祐身上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。她與二皇子的婚約雖未正式下旨，但兩家早有默契，隻等她及笄便要定親。在她看來，二皇子就是她未來的夫婿，今日這賞花宴，正是她展示才德、鞏固地位的好機會。

二皇子趙景祐落座後，目光在貴女們身上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沈清薇身上，笑著點了點頭。

沈清薇心中一喜，微微垂眸，做出一副嬌羞模樣。

趙景祐的目光卻冇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，很快便移開了，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。他的目光掠過沈清沅，月白色褙子，淡青色抹胸，墜馬髻，赤金步搖，腰間的羊脂玉玨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
他一怔。

這位是誰？隨後想起來了是沈家剛回來的姑娘？

他轉頭看了沈清薇一眼，又看了看沈清沅，隱約猜到了什麼，眼底閃過一絲興味。

三皇子趙景珩落座後，便端起茶盞慢慢喝茶，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。他的目光似乎從不刻意看向任何人，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，卻在不動聲色間將所有人收入眼底。

靖王趙睿瑜坐下後，便與皇後說了幾句閒話，他的目光掃過眾貴女時，在沈清沅身上停了一瞬，

她穿的是月白色。

他想起來了，鎮江碼頭那個戴著帷帽的女子，也是這般素雅清冷，不卑不亢。

原來她是沈硯之剛帶回來的嫡長女。

趙睿瑜收回目光，麵上毫無波瀾。

皇後端起茶盞，含笑看向眾人：“今日賞花宴，各府貴女都獻了才藝，本宮很是歡喜。清薇的《牡丹亭》彈得好，清沅的《梅花三弄》也不錯。”

沈清薇聽到皇後誇她，心中一喜，正要開口謙虛幾句，卻聽皇後又補了一句，

“《梅花三弄》這首古曲，能彈出這般意境的，京中倒是少見。”

沈清薇的笑容僵住了。

皇後的這句話，等於是在眾人麵前肯定了沈清沅的琴藝，甚至暗示她的《牡丹亭》不如《梅花三弄》。

她攥緊了帕子，心中恨意翻湧。

二皇子趙景祐這時候開口了，笑著看向沈清沅：“這位就是沈相爺家剛回來的嫡長女？”

沈清沅起身行禮：“臣女沈清沅，見過二殿下。”

趙景祐上下打量著她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，才笑道：“果然是個標緻人物。沈相爺好福氣。”

這話說得略顯輕佻，沈清沅神色不變，淡淡道：“殿下謬讚。”

趙景祐還想說什麼，三皇子趙景珩忽然開口了，聲音溫潤：“二哥，你嚇著人家了。”

趙景祐哈哈一笑：“三弟說哪裡話，本王不過是誇讚幾句，怎麼就嚇著了？”

趙景珩笑了笑，冇有接話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看了沈清沅一眼。

靖王趙睿瑜始終冇有開口，隻是端著茶盞，麵無表情地喝著茶。

沈清薇坐不住了。

她知道，今日若不扳回一局，這賞花宴的風頭就要被沈清沅搶光了。她苦心經營多年的“京城第一才女”的名頭，豈能讓一個江南來的土包子輕易奪走？

她站起身，朝皇後行了一禮：“皇後孃娘，今日賞花宴，臣女方纔獻了琴藝，姐姐也獻了。可臣女覺得，光彈琴未免單調。臣女聽聞姐姐在江南長大，見多識廣，不如咱們換個玩法？”

皇後略感興趣地挑了挑眉：“什麼玩法？”

沈清薇微微一笑：“咱們玩飛花令。以花為題，每人一句帶‘花’字的詩詞，接不上者罰酒一杯。既應了這賞花宴的景，又能看看各府貴女的才學。皇後孃娘覺得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