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11章 賞花宴（3）

【第11章 賞花宴（3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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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後，便是賞花宴的正日子。

天還冇亮，靜思居便燈火通明。雲舒端著銅盆進來，身後跟著兩個粗使丫鬟，手忙腳亂地燒水、備衣、擺妝奩。

“大小姐，該起了。”雲舒輕聲喚道。

沈清沅早已醒了，正靠在床頭想事情。聽見聲音，她掀開錦被起身，赤腳踩在踏板上，長髮如瀑般垂落腰間。

知夏捧來漱口的鹽水，又遞上浸了薔薇露的帕子。沈清沅淨了麵，坐到妝台前，銅鏡裡映出一張清麗絕俗的臉，眉眼間猶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。

“今日梳什麼髻？”雲舒打開妝奩匣子，裡頭整整齊齊擺著各色簪釵步搖，赤金、點翠、白玉、東珠，在晨光中閃著溫潤的光。

沈清沅略一沉吟：“墜馬髻吧，不用太高，穩重大方些。”

“是。”

雲舒的手極巧，十指翻飛，不多時便梳好了一個低垂的墜馬髻，髮髻鬆鬆挽在腦後，既顯得端莊，又不失少女的嬌俏。她又從妝奩中取出一支赤金銜珠步搖斜斜插入髮髻，鬢邊再點綴兩朵米珠攢成的絹花，清雅中透著貴氣。

“衣裳呢？”雲舒又問。

知夏已經將衣裳備好了，搭在屏風上。一件月白色暗繡蘭花紋的褙子，內襯淡青色抹胸，腰間配鵝黃色的宮絛，下著一條百迭裙，裙幅十二幅，細褶如波，行走間若隱若現地露出繡花鞋尖。

這套衣裳乍看素淨，細看卻處處透著講究。褙子的料子是上好的蜀錦，暗繡的蘭花紋用的是蘇繡針法，一針一線都精緻得不像話；抹胸邊緣繡著纏枝蓮紋，鵝黃宮絛上綴著米珠流蘇，走動時輕輕搖曳，靈動而不張揚。

沈清沅穿戴整齊，對鏡看了看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
“玉玨戴上。”她指了指妝台一角。

知夏小心翼翼地取來那枚羊脂玉玨，用一根鵝黃色的絲線穿了，係在沈清沅腰間。玉玨上端端正正刻著一個“柳”字，在月白色的褙子映襯下，溫潤如凝脂。

“大小姐，今日要帶什麼香？”雲舒捧來幾隻小瓷瓶，裡頭裝著各色合香。

“沉水香，淡一些。”沈清沅道，“宮裡頭貴人多，香味太重反倒失禮。”

一切準備妥當，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
凝霜從門外進來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二小姐那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，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紅色織金褙子，頭上戴了赤金銜珠鳳釵，排場不小。”

雲舒撇撇嘴：“大紅色？她倒不怕搶了誰的風頭。”

沈清沅微微一笑：“讓她穿。紅色張揚，容易招眼，也容易出錯。咱們低調些，不跟她爭。”

“大小姐說得對。”知夏點頭，“今日進宮，最重要的是穩，不出錯就是贏。”

沈清沅理了理袖口，正要出門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周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：“大小姐，老夫人讓老奴來催了，說時辰不早了，該去前頭集合了。”

“有勞嬤嬤，這就來。”沈清沅應了一聲，帶著雲舒、知夏出了門。

凝霜今日不跟著進宮，她是柳家的暗衛，不宜在宮中露麵。沈清沅留她在靜思居看著，防著有人趁她不在時動手腳。

到了前院，兩輛青綢馬車已經備好了。

沈老夫人站在台階上，趙靈溪站在她身側，沈清薇、沈清綰、沈清玥幾個小的也都在。嗬嗬，說什麼隻有一張帖子，隻能去一人，原來都是騙自己這個外來的土包子呢。

沈硯之難得在家，穿著一件緋色官袍，站在一旁，神色淡淡。

沈清沅上前行禮：“孫女給祖母請安，給父親、母親請安。”

沈老夫人上下打量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身上的月白色褙子和腰間的玉玨上停了停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，哼了一聲：“起來吧。”

趙靈溪今日穿了一件寶藍色織金褙子，頭戴赤金銜珠步搖，打扮得雍容華貴。她看了看沈清沅的打扮，眼底閃過一絲意外，這丫頭今日的裝扮，比她預想的要素淨得多。

她還以為沈清沅會穿金戴銀、招搖過市呢。

“清沅今日這打扮倒是素雅。”趙靈溪笑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。

沈清沅垂眸：“進宮赴宴，不宜張揚。母親的教誨，清沅記著呢。”

趙靈溪笑容不變，心裡卻暗暗嘀咕：這丫頭，到底是真懂事，還是裝出來的？

沈清薇走過來，今日她穿了一件大紅色織金褙子，外罩同色大袖衫，髮髻上戴著赤金銜珠鳳釵，耳垂上掛著紅寶石墜子，整個人如同一團烈火，明豔照人。

她本就生得美，又刻意打扮了一番，站在那兒當真是光彩奪目。

“姐姐今日真是清新脫俗。”沈清薇微微一笑，語氣溫柔，目光卻在沈清沅身上轉了一圈，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。

“妹妹過獎了。”沈清沅淡淡道，“妹妹今日纔是明豔動人。”

沈清薇笑容不變，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。

沈硯之這時候開口了，聲音沉穩：“時辰不早了，上車吧。清沅、清薇，你們兩個坐前麵那輛。到了宮裡，切記謹言慎行，不要丟了相府的臉。”

“是。”姐妹二人齊聲應道。

沈清沅扶著雲舒的手上了馬車，沈清薇也跟著上來，在她對麵坐下。

車簾放下，馬車緩緩駛出相府大門。

車廂內一時間安靜下來，隻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轆轆聲，和偶爾傳來的街邊小販叫賣聲。

沈清薇忽然開口，聲音輕柔：“姐姐第一次進宮，緊張嗎？”

沈清沅看了她一眼：“還好。”

沈清薇以為她是強裝鎮定，笑了笑，“姐姐在江南長大，想必冇見過什麼大場麵，不過，京城到底不比江南，宮裡的規矩多，貴人們的心思也深。姐姐若有什麼不懂的，儘管問我。”

她說得體貼入微，一副知心好妹妹的模樣。

沈清沅心中冷笑，麵上卻溫和道：“那就多謝妹妹了。”

沈清薇又笑道：“對了，姐姐可知道今日賞花宴都有哪些人蔘加？”

“不知。妹妹說來聽聽？”

沈清薇正了正身子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：“今日是皇後孃娘主辦的，京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嫡女都在受邀之列。還有幾位皇子也會出席。太子殿下、二皇子、三皇子，據說都會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