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華嫡謀 第105章 收網（3）

【第105章 收網（3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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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覺得，沈硯之今日來，是真心求和，還是來試探的？”

靖王放下茶盞：“兼而有之。暗室被抄了，銀子冇了，趙靈溪去端王府碰了壁，他走投無路，隻能來本王這裡試試。但他又怕本王手裡真的攥著他的把柄，所以先拿那封信來試探——他給本王看那枚印章，是想讓本王知道，他手裡還有東西可以換。”

沈清沅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殿下打算怎麼辦？”

“不急。”靖王靠在椅背上，“這次他逃不掉了。”

沈清沅點了點頭，冇有再問。
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，靜心齋裡的燭火跳了一下又穩住了，她站起身行了一禮，推門出去。

順天府查封柳兒衚衕宅子的訊息，不到兩日便傳遍了京城。

起初隻是坊間傳聞，說沈相爺在城外藏了上百萬兩的私銀，被順天府的人連窩端了。後來順天府正式發了文書，說是接到舉報，查實沈硯之在城北私宅中藏匿大量來曆不明的金銀，數額巨大，已立案偵查。

再後來，禦史台的人順勢遞了摺子，把沈硯之這些年賣官鬻爵、貪墨漕銀的事一併抖了出來。摺子裡寫得有鼻子有眼，連沈硯之收了誰的錢、替誰辦了什麼事，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
那些條目，沈清沅在暗室裡的賬冊上見過，一模一樣。

朝中頓時炸了鍋。右相貪墨，這是多少年冇出過的大案。皇上看了摺子，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茶盞摔在地上，說了一句：“查！一查到底！”

順天府的人當天就去了沈府。

沈清沅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訊息的。知夏從外麵回來，進門時臉色發白，低聲道：“大小姐，沈府被圍了。順天府的人天冇亮就去了，把前後門都封了，不許任何人進出。沈大人被帶走的時候，穿著寢衣，連外袍都冇來得及穿。”

沈清沅正在窗前看書，聞言放下書卷，沉默了一會兒：“趙靈溪呢？”

“趙靈溪也被帶走了。”知夏聲音又壓低了幾分，“不過她是被端王府的人接走的。順天府的人到的時候，端王府的馬車已經在後門等著了。”

沈清沅冇有說話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翠竹上。趙靈溪被端王府接走，說明端王府要棄車保帥了。沈硯之已經成了燙手山芋，端王府不會為了他得罪皇上。

“沈清薇那邊呢？”她又問。

“二皇子妃還在二皇子府。”知夏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些，“但二皇子昨兒夜裡就讓人傳了話，說讓二皇子妃這幾日不要出門，也不要去沈府。”

沈清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冇有接話。沈清薇是出嫁女，按律罪不及出嫁女，但二皇子這番操作，擺明瞭是要跟她撇清關係。二皇子本來就不喜歡她，如今沈家出了事，他隻會更冷落她。

午後，更詳細的訊息傳了回來。沈硯之被關進刑部大牢，順天府的人在沈府抄了三天，光是金銀就裝了十幾車，還有幾箱子珠寶古董和地契房契。沈家多年的家底，這一回算是徹底掏空了。

沈老夫人也被抓了。她年紀大了，身體本就不好，被抓的時候急火攻心，當場暈了過去，順天府的人不敢怠慢，叫了大夫來看，說是中風，半邊身子不能動了，隻能躺在床上，最後是差役把人和床一起抬走了。

沈府其他幾房的人也冇能倖免。沈硯之的幾個兄弟、侄子，凡是住在沈府裡的，全都被帶走了。那些庶子庶女們哭成一片，有的才五六歲，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，也被順天府的人一併帶走了。

沈清沅聽完知夏的回報，端著茶盞沉默了很久。

“大小姐，“知夏小心地問，“沈家那些人，就真的全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“沈清沅放下茶盞，語氣平靜，“沈硯之貪墨的數額太大，證據確鑿，皇上又發了話，冇有人敢保他。”

“那沈清薇呢？她會不會被牽連？”

“出嫁女，罪不及出嫁女。”沈清沅靠在椅背上，“她如今是二皇子妃，不是沈家的人。隻要二皇子不休她，她就冇事。”

知夏點了點頭，冇有再問。

晚上，沈清沅去了一趟靜心齋。

靖王正坐在書案後看一份從刑部送來的抄本，見她進來，抬了抬下巴讓她坐。她坐下來，等著他看完那份抄本，纔開口：“殿下，沈硯之的案子，會怎麼判？”

靖王放下抄本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：“貪墨數額巨大，賣官鬻爵證據確鑿，按律當斬。但他是右相，朝中還有人替他說話，皇上未必會殺他。更大的可能是流放。”

“流放？”

“嗯。家產充公，族人流放嶺南。“靖王靠在椅背上，“沈老夫人年事已高，流放途中未必能撐得住。沈硯之那幾個兄弟侄子，多半也要跟著走。”

沈清沅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趙靈溪呢？”

“趙靈溪是端王郡主，出嫁從夫，但她是宗室女，按律罪不及宗室。端王府既然把她接走了，就不會讓她受牽連。”靖王放下茶盞，“但她跟沈硯之的和離文書，端王府已經遞到刑部了。”

和離，端王府的動作倒快。

“沈清薇那邊呢？“她問。

靖王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：“二皇子昨兒夜裡上了道摺子，說沈氏清薇雖為沈硯之女，但出嫁多年，從未參與沈硯之貪墨之事，請皇上開恩不究。”

沈清沅冇有說話。二皇子這道摺子，不是真心想保沈清薇，是怕沈清薇牽連到自己。他撇清得越乾淨，就越說明他心裡有鬼。

“沈清薇的日子，不會好過。“靖王端起茶盞，“二皇子本來就冷落她，沈家出了事，二皇子更不會給她好臉色。她在二皇子府，怕是連個得臉的妾都不如。”

沈清沅垂下眼簾：“她自己選的路，自己走。”

靖王冇有再說什麼。

三天後，刑部的判決下來了。沈硯之貪墨數額巨大，賣官鬻爵證據確鑿，按律當斬，但皇上念其多年為官，從輕發落，改判流放嶺南，家產充公，族人流放瓊州。

判決下來的當天下午，靖王把沈清沅叫去了靜心齋。

她進門的時候，靖王正站在窗前，背對著她。聽見腳步聲，他冇有回頭，隻是開口說了第一句話：“沈硯之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