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,華清園開學季。
驚鴻站在公寓三十八層的落地窗前,看著對麵校園裡熙熙攘攘的人群。主乾道上彩旗招展,迎新橫幅掛了一排又一排,社團招新的攤位從東門排到西門。
她收回目光,打開電腦,選課係統今天開放。
——
三天後,驚鴻第一次走進華清園的教室。
宏觀經濟學。階梯教室,兩百多個座位,坐了八成滿。驚鴻從後門進去,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冇人注意到她。
上課鈴響,教授進門,打開PPT,開始講課。驚鴻聽得認真,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筆。
第一節課間,前排兩個女生回頭借筆,看見她,愣了一下。“同學,你是不是走錯教室了?這是大學部。”
驚鴻抬起頭:我知道。
兩個女生對視一眼,其中一個試探著問:你是……少年班的?
驚鴻點點頭。
另一個女生眼睛亮了:你就是那個十三歲考進來的?哇,我第一次見活的!
驚鴻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,隻能沉默。
女生還想再問,上課鈴響了。
——
一週後,華清園的校園論壇上,出現了一個帖子。
標題:有冇有人見過那個十三歲的大一新生?
內容:樓主今天在二食堂看見一個小姑娘,長得特彆好看,氣質冷冷的,一個人坐在角落吃飯。問了旁邊人才知道,那就是今年少年班的沈驚鴻,十三歲,一口氣報了四個專業。有冇有人知道她什麼來頭?
一樓:搶沙發。
二樓:見過。經管院的課,她每次都坐最後一排。不說話,不交朋友,上完課就走。我坐她旁邊一星期,冇聽她開過口。
三樓:二樓你確定是“坐她旁邊”而不是“試圖坐她旁邊”?她旁邊那個位置從來冇人敢坐好嗎,氣場兩米八。
四樓:我室友跟她一節體育課,說遊泳遊得比體特生還快。遊完就走,誰都不理。
五樓:學霸不都這樣嗎?人家來是學習的,又不是來交朋友的。
六樓:話是這麼說,但這也太冷了。我那天在圖書館跟她坐同一桌,全程冇敢呼吸。
七樓:六樓你至於嗎?
八樓:至於。你們見過她本人就知道了。不是那種“我很牛所以我很拽”的冷,是那種……怎麼說呢,隔著一層玻璃的感覺。你能看見她,但碰不著。
九樓:懂了,高嶺之花。
十樓:所以有冇有人知道她什麼家庭背景?能養出這種孩子的,肯定不是普通人家。
十一樓:查過了,查不到。檔案鎖得比國家機密還嚴。
十二樓:彆查了。這種人,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。
……
帖子沉了三天,又被頂上來。
四十八樓:臥槽臥槽臥槽!今天經管院小測,那道壓軸題全年級隻有三個人做出來,沈驚鴻是其中之一!而且據說她隻用了十五分鐘!
四十九樓:???那道題我聽學長說,是研究生水平的啊?
五十樓:所以人家為什麼能十三歲考進來,為什麼敢報四個專業,懂了嗎?
五十一樓:懂了。是我不配。
五十二樓:從此以後,沈驚鴻是我女神。雖然她可能連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。
……
驚鴻不知道這些帖子,她冇時間逛論壇。她的時間表排得滿滿噹噹——
週一上午宏觀經濟學,下午航空航天概論,晚上是書法課。
週二上午微觀經濟學,下午計算機導論,晚上古琴課。
週三上午管理學原理,下午空氣動力學基礎,晚上圍棋課。
週四……
週五……
週末兩天,半天留給國畫,半天留給騎射,剩下的時間泡圖書館,把下週要上的課提前預習一遍。
周姨每天準時把飯菜端上桌,看著她匆匆吃幾口又回書房,心疼得直歎氣。
沈霜負責接送和雜務,偶爾忍不住勸:小小姐,要不要休息一天?出去逛逛?
驚鴻搖頭:不用。
沈霜還想再說什麼,對上那雙過於安靜的眼睛,隻能把話咽回去。
——
第一個學期末,成績公佈。
驚鴻的名字,出現在三個專業的榜首。
經濟與金融,第一名。
工商管理,第一名。
計算機科學與技術,第一名。
航空航天工程不是主修,冇排名,但周教授看了她的卷子,沉默了很久,打了個電話給經管院的院長:你們那個小姑娘,能不能勻給我半天?
院長笑嗬嗬:周老,人家報了四個專業,你已經有四分之一了,知足吧。
周教授掛了電話,看著窗外,嘟囔了一句:四分之一?我看用不了多久,她得把我的課全修完。
——
第二個學期,驚鴻的名聲開始悄悄傳開。
最先注意到她的,是經管院的教授們。
“那個沈驚鴻,上課從來不提問,但每次我講到關鍵點,她眼睛會亮一下。”一位教授在教研室喝茶時說,那種眼神我見過,叫‘聽懂了,而且比我想得還深’。
“她交的論文我看過,”另一位教授接話,參考文獻列了三頁,英文的、德文的、法文的都有。我讓助教去查,全是真看過的,不是湊數。
“這孩子什麼家庭?能培養成這樣?”
“不知道。檔案加密,問就是‘正常家庭’。”
“正常家庭?你信?”
冇人信,但也冇人真的去查。在華清園,背景從來不是最重要的。最重要的是,你手裡有什麼。而沈驚鴻手裡的東西,已經足夠讓所有人閉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