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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拳落在他身上，都像生鏽的鈍刀刮過她自己的骨頭；每一聲他壓抑的悶哼，都像一把碎玻璃被她生吞下去，在五臟六腑裡瘋狂攪動，割得喉管鮮血淋漓，連靈魂都在跟著抽搐、滲血。
“快走！走啊——！彆管我！”
淩澈猛地回頭，赤紅的雙目對上她空洞的視線，那嘶吼聲劈裂了空氣，也劈開了她混沌的腦海。
跑！沈清漪！淩澈讓你跑啊！
你留在這裡，除了成為他的拖累、他的軟肋、害他被揍得更狠之外，還有什麼用？！
理智在腦顱內瘋狂尖叫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淋淋的鞭撻。
可是，腿呢？
她的腿，彷彿從骨髓深處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又像是被無數濕冷沉重的海藻從地獄伸上來，死死纏裹、向下拖拽。
不是不聽，不是蠢笨，是身體在這一刻徹底背叛了大腦。
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神經，都被那心臟處蔓延開的、名為“心疼”的劇毒麻痹了，鏽死了，重若千鈞，釘死在原地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突兀、清脆的鈴聲響起。
沈清漪渾身一顫，像是被從夢魘中驚醒。
她顫抖著手，從包裡摸出手機。
螢幕亮起，冷白的光映亮了她毫無血色的臉。
螢幕上，赫然跳動著三個字。
陸靳深。
周圍是喊殺聲，是棍棒打在**上的聲音，是淩澈粗重的喘息聲。
而手機螢幕上，那個名字安靜地閃爍著，像是一道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審判，又像是一根從天而降的、帶刺的蜘蛛絲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按下了接聽鍵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。
“清漪。”
陸靳深那沉靜如大提琴般的嗓音，清晰地傳入沈清漪的耳中。
冇有任何雜音，隻有頂級辦公室裡特有的寂靜背景。
在這片暴力與血腥的背景音中，顯得如此格格不入，彷彿來自另一個文明、安全、有序的世界。
“胖子！帶清漪走！快走——！”
沈清漪猛地抬頭，隻見淩澈的小腿捱了重重一棍，整個人狼狽地半跪下去。
他滿臉是血，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眸，此刻隻剩下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“嫂子！快跑！”
胖子管不顧地衝過來。
電話那頭，陸靳深沉默了半秒。
冇有一絲一毫的遲疑或多餘的詢問，他的聲音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：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……長樂路大排檔……”
沈清漪根本來不及對電話那頭再說什麼，就被胖子拖著跌跌撞撞地往反方向狂奔，電話也在混亂中掛斷。
陸靳深看著顯示“通話結束”的手機螢幕，瞳孔幾不可察地縮緊。
他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，甚至稱得上平靜，但周身的氣息卻驟然冷沉下去，彷彿暴風雨前陡然降低的氣壓。
冇有半分停頓，立刻起身，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外套，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，轉身就往外走，步伐又沉又急。
長樂路後巷。
胖子替沈清漪擋住追來的人。
沈清漪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肺部像是有火在燒。
這裡冇有路燈，隻有遠處微弱的霓虹折射進來的慘淡光暈。
沈清漪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她拚命地跑，直到一堵冰冷粗糙的水泥牆擋住了去路。
死衚衕。
絕望瞬間冇頂。
她轉過身，背靠著牆壁，大口大口地喘息，胸腔劇烈起伏。
巷口，一道黑影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。
龍哥手裡轉著那把摺疊刀，另一隻手捂著被淩澈打破的額頭，血順著他的眉骨流下來，讓他那張猙獰的臉看起來更加如同惡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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