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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澈再無半分猶豫，掄起手中沉甸甸的玻璃啤酒瓶，以全身的力氣，朝著龍哥那顆碩大油膩的腦袋，狠狠砸了過去！
沈清漪就是他絕不能觸碰的逆鱗，是他拚死也要護住的軟肋。
酒瓶炸裂，鮮血混合著啤酒飛濺。
“清漪！往大路跑！報警！彆回頭！”
沈清漪被淩澈用儘全力猛地推了一把，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，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上，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場麵瞬間亂成一鍋粥。
桌椅翻倒聲、男人的怒吼聲、拳頭砸在**上的悶響混在一起。
淩澈的身手異常矯健狠厲，全然不是平日在沈清漪麵前那副陽光甚至有點傻氣的模樣。
他手中那半截參差不齊、閃爍著寒光的玻璃瓶茬，成了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武器，每一次揮舞都往對方的要害招呼。
一個揮舞著鋼管的馬仔被他虛晃一招，隨即一腳重重踹在腹部，那人頓時如同蝦米般蜷縮倒地，痛苦地乾嘔起來。
另一個揮舞著鋼管砸來，被他側身躲過，同時手裡的玻璃尖刺狠狠劃過對方的手臂，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。
胖子和瘦猴雖然嚇得臉色發白，雙腿打顫，但熱血和義氣終究壓過了恐懼。
他們嗷嗷叫著，抄起手邊輕飄飄的摺疊桌，毫無章法地朝湧上來的混混們掄去，試圖為淩澈分擔一點壓力，也為沈清漪爭取一絲逃跑的時間。
但對方人實在太多了，而且顯然都是慣於街頭毆鬥的老手。
很快，胖子被兩根鋼管同時砸中後背，悶哼一聲，跪倒在地。
瘦猴和阿木更是早早被打翻，抱著頭蜷縮著身體，任由雨點般的棍棒落下。
轉眼間，隻剩下淩澈一人還在苦苦支撐。
他後背結結實實地捱了一記悶棍，身形猛地一晃，腳下踉蹌一步，額頭上不知是汗還是血，混合著流淌下來，模糊了視線。
可他眼神依舊亮得嚇人，裡麵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和一種近乎偏執的保護欲，死死咬著牙，一步都不肯退，更不肯倒下。
沈清漪的瞳孔渙散了，像兩潭被砸碎的墨玉，映著一切，卻什麼也抓不住。
世界在她眼前被無限拉長、扭曲。
那些嘶吼、鈍響、骨裂的哢嚓聲，都褪成了遙遠而沉悶的背景噪音，嗡嗡地堵在耳膜外。
隻有淩澈。
他揮胳膊時繃起的肌肉，捱揍時身子一抽一抽的抖動，還有額頭上那道血淌下來的印子……
那麼紅，那麼燙，像一道燒紅的烙鐵，狠狠地、精準地燙在她眼球最深處，滋滋地冒著灼痛的白煙。
不要打了，不要打了……
心底有個聲音在微弱地嘶鳴，卻發不出任何音節。
一種比恐懼更原始、更蠻橫的情緒，毫無預兆地在她胸腔裡炸開，瞬間碾碎了所有理智。
是心疼。
心臟像被一隻無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攥住，五指收攏，狠命地擰絞。
那疼不是尖銳的，而是鈍重的、瀰漫的，從心口凶猛地泛開，酸脹了她的眼眶，扼緊了她的喉嚨，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的戰栗。
原來看著一個人為你拚命，是這樣的滋味。
不是小說裡寫的蕩氣迴腸，不是電影裡演的浪漫悲壯。
是淩遲。
是眼睜睜看著自己心尖上的那點光、那團熱、那個鮮活滾燙的肉身，被粗暴地撕裂、被肮臟地踐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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