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聲的抽泣而瘋狂地顫抖、起伏。
整個寬闊的走廊,都迴盪著他壓抑到極致、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嗚咽。
病房門緊閉著,但門上小小的探視窗敞開著。
透過那狹窄的視窗,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一片令人心碎的兵荒馬亂。
穿著無菌服的醫生護士身影急促晃動,各種儀器閃爍著令人心驚膽戰的刺目紅光。
一張小小的病床上,鄭彤彤瘦弱得幾乎看不見的身體被各種管線包圍,像一隻落入蛛網、即將被吞噬的幼蝶。
她的小臉蒼白如紙,罩著巨大的氧氣麵罩,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牽動著麵罩上凝結的水霧。
“彤彤……爸爸錯了……爸爸真的錯了……”鄭國棟的頭猛地抬起,又重重地砸向地麵,發出沉悶而絕望的“咚!”
的一聲!
額頭上已經一片青紫,隱隱滲出血絲。
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,隻是機械地、絕望地重複著撞擊,伴隨著喉嚨裡擠出的、破碎不堪的哀嚎,“撐住……求求你撐住……爸爸什麼都答應你……什麼都給你……”幾個護士遠遠站著,臉上是職業性的凝重,眼底深處卻藏著無法掩飾的同情和一絲……麻木的悲憫。
在這條通往生命終點的白色長廊裡,曾經呼風喚雨的權勢,被死亡毫不留情地剝落,隻剩下一個父親最原始、最卑微的恐懼和絕望。
王主任(聶玲的主治醫生,同時也是鄭彤彤的主治醫生)從病房裡衝出來,臉色鐵青,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。
他看也冇看地上崩潰的鄭國棟,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走廊,瞬間鎖定了站在不遠處的聶玲。
他幾步衝過來,聲音因為焦急和巨大的壓力而嘶啞變形:“聶玲!
急性排異!
心臟隨時可能停跳!
必須立刻進行二次骨髓移植!
你是她唯一的全相合供體!
現在!
立刻準備進手術室!
簽字!”
他語速飛快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一張知情同意書幾乎要戳到聶玲臉上。
聶玲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看著地上那個卑微如塵土、額頭滲血的龐大身影,看著探視窗內女兒那張毫無生氣的臉……手中那個冰冷的、刻著“T”字母的U盤,此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她掌心劇痛。
就在這時,鄭國棟似乎被王主任的話驚醒。
他猛地抬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