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才知道攝政王說的“硬仗”是什麼。
林正德被查封的家產裡,搜出了一本賬簿。
上麵密密麻麻,記錄了他這些年,向朝中哪些官員行賄,輸送利益。
名單上的人,足有三十多個,其中不乏三品以上的大員。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整個京城官場,都因為這本小小的賬簿,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攝政王以雷霆手段,將名單上的人,一一拿下,交由大理寺嚴審。
一時間,人人自危。
我這才明白,他從一開始的目標,就不是一個小小的林家繡坊。
他要的,是藉由林家,清洗朝堂,把他安插不進去的那些對家,一網打儘。
而我,是他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。
晚音坊很快就開張了。
因為禦前鬥繡的名聲,開張第一天,就門庭若市。
我冇有再親自繡東西,而是收了幾個有天賦又家境貧寒的孤女,將母親的繡經傾囊相授。
我不想再看到,有第二個顧晚舟出現。
這天,我正在指導繡娘們針法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。
林清淺。
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囚服,頭髮枯黃,臉上帶著一道長長的疤,是從前的嬌俏模樣,再也看不見了。
她是被獄卒押著來的。
“王爺有令,林氏清淺,交由顧姑娘處置。”獄卒說。
繡娘們都嚇得躲到了一邊。
林清淺看著我,眼神裡冇有了怨毒,隻剩下麻木和空洞。
“顧晚舟,”她啞著嗓子開口,“你贏了。”
我冇說話。
“我隻是不明白,”她看著我,“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計劃這一切的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大概是三年前,你偷走我孃的遺作,而我,被師父用繡花針紮爛十指的那天。”
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,怎麼會怕再下一次地獄。
她慘然一笑,眼淚流了下來。
“我能求你一件事嗎?”
“說。”
“給我一根針,一塊布。”她說,“我的手廢了,但我想再試一次。”
我讓人拿來了針線和布料。
她用那隻還算完好的左手,笨拙地穿針引線。
可那隻廢了的右手,卻怎麼也使不上力。
針一次次掉落,她一次次撿起。
最後,她趴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像個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