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冇說話,靜靜地聽著。
“那天那個法國來的急單,黃了。”他說,“師父讓陳師姐硬著頭皮做,東西交上去,當天就被退回來了。說針腳粗糙,配色混亂,根本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陳師姐是繡坊裡除了我之外,資曆最老的繡娘。
但她隻會平繡。
“嗯。”
“客戶很生氣,說我們是欺詐,聽說要賠一大筆錢。陳師姐昨天也辭職了。”
“師父這幾天,天天在繡坊裡發火,看誰都不順眼。今天早上還把小雅罵哭了,說她連個線頭都理不好。”
我聽著,看著窗外。
樓下的車流,像一條沉默的河。
“晚姐,你走了真好。”小李的聲音裡帶著羨慕。
我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你保重。”
掛了電話,我站了很久。
冇什麼幸災樂禍的感覺。
隻是覺得,那扇門,終於在我身後,徹底關上了。
晚上回家,老公看我一直冇說話。
“怎麼了?工作不順利?”
我把小李的話,告訴了他。
他聽完,給我倒了杯熱水,放到我手裡。
“那是他自找的。”
我捧著杯子,感受著掌心的溫度。
“嗯。”
“後悔嗎?離開那裡。”
我搖搖頭。
“不後悔。”
我想了想,補充道。
“我隻是慶幸。”
“慶幸什麼?”
“慶幸我走了。”
慶幸我冇有把下一個十年,也埋葬在那個地方。
一週後,我把繡好的鳶尾花交了上去。
安娜看到成品的時候,眼睛都亮了。
“天哪,林老師,這這簡直是活的!”
盧克總監開了個視頻會議。
他對著鏡頭,仔細地看了很久。
最後,他對我說了兩個字。
“完美。”
第二天,一筆豐厚的項目獎金就打到了我的卡上。
我看著簡訊上的數字,忽然想起師父那句“給你漲一千”。
原來,不是我的手藝不值錢。
是他的格局,隻值一千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