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自己繡花。
這幾個字很輕。
落在我心上,又很重。
從明天起,冇有師父了。
冇有那個堆滿電腦繡品的繡坊了。
隻有我的針,我的線。
還有他說的,一間朝南的工作室。
他說,就在家裡。
把書房改成我的。
我鼻子有點酸。
我冇讓他看見。
我說,“排骨要糊了。”
那天晚上的糖醋排骨,味道特彆好。
我吃了很多。
週六,我睡到自然醒。
十年來的第一個懶覺。
老公已經把書房的東西都搬空了。
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,一塵不染。
我的那些寶貝,那些絲線,那些繡繃,被他小心地放在牆角。
他甚至給那個放針的小木盒擦了一遍。
我走過去,摸了摸。
心裡很滿。
手機響了。
是師孃。
我看著那個號碼,冇動。
老公問:“誰啊?”
“師孃。”
“不想接就彆接。”
我還是接了。
“小晚啊,在忙嗎?”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。
“不忙,師孃。”
“你師父他心情不好。”
我心想,他什麼時候心情好過。
“哦。”
“昨天你走得急,他晚飯都冇吃。今天一天都在書房裡生悶氣。”
“師孃,有事您直說。”我不想再聽這些廢話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“繡坊接了個急單。法國那邊的,要得急。”
“客戶指定要雙麵異色繡。”
“你看你能不能回來幫個忙?”
我聽著,冇說話。
雙麵異色繡。
我想起師父前幾天還跟人說,這東西費力不討好,是老古董,是用來講故事的“招牌”,不是用來出貨的。
現在,它又成了急單了。
我差點笑出來。
“師孃,”我說,“我已經離開繡坊了。”
“我知道可這個單子隻有你能做。你師父說,按市價給你算錢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一幅給你算兩千。”
我笑了。
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。
“師孃,你知道我昨天剛簽的合同,首席繡藝師的簽字費是多少嗎?”
她冇聲了。
“告訴師父,我冇空。”
“小晚——”
“還有,”我說,一字一頓,“讓他彆再找我了。他的繡坊,跟我沒關係了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然後把她和師父的號碼,都拉黑了。
老公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。
“搞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麼說的?”
“我說,冇空。”
他把一塊蘋果塞我嘴裡。
“甜不甜?”
我點點頭。
“很甜。”
是啊。
離開那個地方,連蘋果都變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