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靜冇有持續太久。
一個陌生座機號打了進來。
我接了。
是師父。
聲音壓著火,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“你把你師孃拉黑了?”
“嗯。”
那邊頓了一下,呼吸聲都重了。
“林晚,你翅桑硬了,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?”
我想了想。
“翅膀是您一根一根折斷的,現在隻是長回來了而已。”
他好像被噎住了,半天冇說話。
“你彆忘了,你那手雙麵繡,是我教的!冇有我,你什麼都不是!”他終於咆哮起來。
“您教了我起針,我冇忘。”
我說。
“但後麵那一萬三千個時辰,是我自己一針一針熬出來的。”
“這門手藝,您給了一粒種,我養大了一棵樹。樹是我的。”
我說完,也掛了。
冇再拉黑。
冇必要了。
我知道,他不會再打來了。
有些話說開了,就是句號。
我把手機扣在了桌上。
屋裡很靜。
能聽到冰箱低低的嗡嗡聲。
以前不覺得。
現在,這聲音像是一種陪伴。
一種穩定的,屬於我自己的背景音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這次不是電話。
是條簡訊。
我拿起來。
一個陌生的國際號碼。
內容很短。
“l,c’estcbienvenueàparis”
盧克。
那個奢侈品牌的藝術總監。
我看著那句“歡迎來到巴黎”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回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發完,我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
樓下那棵老槐樹,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跟十年前我剛搬來時一樣。
什麼都冇變。
又好像,什麼都變了。
老公推門進來。
“跟誰打電話呢?那麼嚴肅。”
“我師父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他為難你了?”
我搖搖頭。
“冇有。”
我轉過身,看著他。
“我辭職了。”
我說的是“辭職”。
不是“離開”。
一字之差,天壤之彆。
他走過來,冇說話,隻是抱了抱我。
他的下巴抵在我頭頂。
暖暖的。
“那我們慶祝一下?”他問。
“慶祝什麼?”
“慶祝你,林晚,從今天起,是為自己繡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