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整理了作品集。
十年心血,都在那個小小的u盤裡。
我發給了幾個之前在展覽上加過的策展人。
冇抱太大希望。
畢竟,這年頭,誰還看慢吞吞的手工刺繡。
但作品集發出去第三天,一個陌生的號碼就打過來了。
“是林晚女士嗎?您好,我是法國品牌‘晨曦之光’的藝術顧問,我叫安娜,有個很適合您的合作,方便聊聊嗎?”
我說方便。
她說是一家做高級定製的奢侈品牌,我們的產品風格完全不搭界。
“我們在尋找一位首席繡藝師,看到您的作品集,覺得非常驚豔。”
首席繡藝師。
我在這繡坊乾了十年,連個正式的頭銜都冇有。
大師姐。
聽起來好聽,其實就是個資曆老、拿錢少的打雜工。
奢侈品牌上來就給首席?
我以為她是騙子。
“安娜女士,我做了十年,冇帶過團隊,也不懂商業,你們找我乾嘛?”
“您太謙虛了,”她笑了一下,聲音很專業,“林女士,您知道您的作品在圈子裡意味著什麼嗎?”
“什麼?”
“刺繡的‘活化石’。我們品牌的藝術總監點名要見您,說您五年前那幅《錦鯉抄》,他列印出來掛在自己的工作室裡。”
我愣住了。
那是我熬了半年繡出來的,師父說太素淨,賣不掉,一直壓在庫房裡。
他說,這東西冇有商業價值,就是個死物。
“林女士,我跟您說實話,我們品牌對您非常有誠意。要不要先見個麵?就算不成,也是認識個朋友。”
我想了三秒鐘。
“好。”
見麵約在週六。
我跟師孃請了個假,說是家裡有事。
師孃在電話裡歎了口氣。
“晚晚啊,最近繡坊忙,你也是知道的。家裡事再大,能有繡坊的事大嗎?你師父把你看得比誰都重,你可不能讓他失望啊。”
我捏著電話。
“知道了,師孃。”
到了國貿頂樓的會客廳,安娜把我領進去,說藝術總監馬上到。
我有點緊張,手心都是汗。
門開了,進來一個五十來歲的法國男人,頭髮花白,穿著很講究的羊絨衫,氣質儒雅。
“林晚小姐?”他朝我微笑,眼神很真誠,“我是盧克,品牌的藝術總監。”
“盧克先生好。”
“彆客氣,叫我盧克就行,”他坐下來,讓人給我倒了杯熱茶,“我直說吧,今天不是麵試,是邀請。我看過你的所有作品,技術上無可挑剔。”
“那”
“我就想知道一件事,”他看著我,“你在你師父的繡坊待了十年,為什麼現在想離開?”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因為我的手藝,在那裡不值錢。”
“具體呢?”
我想了想,決定實話實說。
“十年,我的月錢從冇漲過。每年都說以後會好,以後了又說市場不行。上週我聽到師父跟人說,我‘不敢走,穩住就行’。”
盧克聽完,點了點頭,臉上冇什麼意外的表情。
“那你怎麼想的?”
“我想證明他錯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行,那我也跟你說實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