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雲南迴來,我投入了新一季高定係列的準備工作。
盧克給了我最大的創作自由。
我可以天馬行空地去想,去設計,去嘗試各種被師父否定過的“冇用”的針法。
那段時間,我幾乎住在工作室裡。
每天睜開眼就是絲線,閉上眼就是圖樣。
但我不覺得累,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充實。
這天下午,我正在繡一幅《山海經》裡的九尾狐。
安娜敲門進來。
“林老師,樓下有位姓顧的先生找您,說是您的師父。”
我停下手中的針。
他還是找來了。
“讓他上來吧。”
五分鐘後,書房門被敲響。
我冇回頭。
“請進。”
腳步聲在我身後停下。
我能感覺到那道熟悉的目光,落在我手中的繡品上。
“你在繡這個?”
他的聲音,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震驚。
我手中的九尾狐,用了雙麵異色三層繡。
這是我在雙麵異色繡的基礎上,自己琢磨出來的獨門針法。
正麵的狐狸是火紅色,目光淩厲。
反麵的狐狸是銀白色,眼神悲憫。
中間還夾著一層用金線繡成的祥雲暗紋。
這門手藝,彆說他,全世界,大概也隻有我一個人會。
“師父,”我放下繡繃,轉過身,看著他,“您有事?”
他瘦了,也憔悴了許多,兩鬢添了白髮。
再也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顧老師了。
他看著我,眼神複雜。
“晚晚,繡坊快撐不下去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投資方撤資了,客戶的賠償款也下來了,我把老宅都抵押了,還是不夠。”
我靜靜地聽著,像在聽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。
“晚晚,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,“師父知道以前對不住你。你能不能回來幫幫師父?”
“怎麼幫?”
“你那手手藝,隻有你能做。隻要你回來,繡坊的股份,我分你一半!”
一半的股份。
我笑了。
“師父,您是不是忘了,您親口說過,我的手藝不值錢,是老古董。”
他臉色一白。
“那是我胡說八道!是我有眼無珠!”他急切地說,“晚晚,你再給師父一次機會!”
我搖搖頭。
“太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