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靜得可聽落針。
“原來寶姑娘也在。”
沈硯冰作揖。
寶釵含笑回禮,眼底卻掠過一絲研判。
她溫聲道:“供奉來得正好,替我勸勸林妹妹。
醫者雖忌勞神,姊妹情誼亦是一味藥。”
沈硯冰隻得道:“林姑娘肺氣未肅,去亦無妨,隻須靜坐一隅,勿令悲喜過激。”
黛玉聞言,目光在二人身上一轉,唇角浮出淡淡諷笑:“原來二位已替我定奪。”
她起身,取過輕羅披風:“既如此,走罷。”
梨香院中鑼鼓初振,鶯鶯啼囀,張生踉蹌。
黛玉坐於西窗下,隔著竹簾,光影亂如心緒。
唱至“聽得一聲去也,鬆了金釧”,她驀地心口一絞,指尖發冷。
沈硯冰侍立於廊外,目光不離她背影。
忽見黛玉以帕掩唇,肩頭髮顫,急趨而入:“此處風緊,姑娘不如回館。”
黛玉抬眼,淚珠將墜未墜,卻強笑:“我若半途離席,又成多心了。”
話音未落,寶釵亦至,遞來一盞溫茶:“妹妹潤喉。”
黛玉接過,指尖微抖,茶蓋輕碰,叮然一聲。
她忽低聲:“多謝姊姊。
隻是這齣戲,我終聽不得。”
說罷,轉身便走。
紫鵑忙扶,沈硯冰隨行。
迴廊轉角,黛玉腳步踉蹌,淚已濕襟。
沈硯冰伸手欲扶,又縮回,隻低聲:“是我之過,不該……”黛玉搖頭,淚中帶笑:“與你無乾。
是我自分薄命,偏又生這多心。
今日不去,明日亦避不開。”
她抬眸,透過淚霧,似看見自己命定的影子。
沈硯冰沉默。
此刻,他清晰感到一隻看不見的巨手,將黛玉推回舊軌。
梨香院那邊,鑼鼓聲複起,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。
而在瀟湘館窗下,寶釵獨立,手中茶盞漸冷。
她望著黛玉離去的方向,唇線緊抿,眼底第一次浮起真正的憂色。
風過,吹落海棠一瓣,沾在黛玉方纔的座位上。
沈硯冰俯身拾起,指尖微顫——花瓣薄如命運,紅似將涸之血。
5 秘錄流年籌一局七月既望,府中夜宴散後,園子裡隻剩風曳荷影。
沈硯冰回到太醫院值房,閉門,燃一炬青檠,鋪開空冊,寫下第一行——“絳珠劫運:丙辰年仲秋淚儘,須以三術緩之。”
所謂三術:一曰針,泄肝之火,扶肺之金;二曰膳,減參之燥,添露之潤;三曰情,移悲為歡,以固脾神。
他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