眷原訂於梨香院聽《西廂記》。
寶釵清晨遣鶯兒送帖至瀟湘館:“巳正開鑼,姊姊莫誤。”
黛玉彼時正對鏡理妝,唇色淡如春櫻,聞言隻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卻將帖子折起,壓到硯匣下。
紫鵑笑問:“姑娘不去麼?”
黛玉抬眼,瞥見案頭那隻烏金鋼筆,筆尖映著窗外新竹,閃出一星冷光。
她忽想起前夜夢魘:警幻仙子冷聲示警,“若再縱情誌,淚債難償”。
“便說我咳疾又發,辭了罷。”
她低聲道。
紫鵑不敢深勸,隻得往角門外傳話。
與此同時,沈硯冰正從王夫人處請脈出來。
廊下丫鬟捧茶,他卻不飲,隻問:“今日梨香院可排《西廂》?”
丫鬟笑道:“正是,寶姑娘、史大姑娘都去,獨林姑娘說身上不快。”
沈硯冰心頭一鬆——那折戲恰在黛玉命中“泣血”之節點,若去,必添一重悲感。
他疾步往瀟湘館,欲親耳聽她回絕,免得中途生變。
誰料半路被寶釵攔在花障邊。
“沈供奉。”
寶釵襝衽,聲音溫和,卻含鋒刃,“我聞姑娘抱恙,特來探看,奈何守門丫鬟道‘未起’。
敢問供奉,姑娘症候可重?”
沈硯冰拱手:“肝氣犯肺,調息數日便可。
隻是梨香院嘈雜,恐驚她神思。”
寶釵微微一笑:“醫者仁心,然亦須顧全人情。
戲筵已設,諸姊妹俱候。
若林姑娘因此生分,恐非藥石可解。”
沈硯冰語塞,隻得側身讓過。
瀟湘館內,黛玉倚窗,忽聽院門剝啄。
紫鵑引入的不是彆人,正是寶釵。
“我道你病得怎樣,原來隻在窗邊吹風。”
寶釵攜她的手,軟語帶嗔,“一年好容易聚幾回,你便推病。
莫非怪我上次酒令唐突?”
黛玉心口微酸,卻笑:“誰怪你來?
隻是胸口悶得慌。”
寶釵眸光一轉,已瞥見案上鋼筆與一幀素箋,箋上墨跡未乾:“花落水流紅,閒愁萬種,無語怨東風。”
正是《西廂》鶯鶯唱詞。
寶釵指尖輕點:“既寫此句,怎又不去聽?”
黛玉垂睫:“寫來遣悶,與聽戲何乾?”
寶釵歎息:“我知道你素昔多心。
隻是戲裡戲外,終是人情。
你若不去,旁人倒說我獨占高樂。”
黛玉抬眸,欲語還休。
窗外忽傳沈硯冰的聲音:“紫鵑姐姐,可在?”
簾櫳一起,沈硯冰與寶釵四目相對,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