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王夫人率丫鬟來巡園子,途經瀟湘館,見帕子隨風飄動,伸手取來。
墨色鮮妍,筆跡瘦勁,王夫人眉頭頓蹙:“這字不似閨閣手筆,倒像外頭男子所寫。”
再一看句尾“沈先生”三字,神色驟變。
“叫林姑娘出來。”
黛玉聞訊,心知不妙,隻得扶病出迎。
王夫人把帕一揚,冷聲問:“‘沈先生’何人?”
黛玉咬唇,尚未回話,王夫人已喝令丫鬟:“搜檢!”
丫鬟們翻開抽屜,果然尋得那支鋼筆,烏金筆身,刻著極細的“絳珠仙草”四字。
王夫人指尖發抖:“西洋妖物!
字句淫奔,壞我閨門清譽!”
當下命人將帕子並筆呈與賈母,又吩咐:“請家法,候我回來發落!”
訊息如風,瞬息傳遍園子。
晴雯正在怡紅院理線,一聽“林姑娘要被責”,拔腳飛奔。
至穿堂,正見王夫人陪房嬤嬤捧著漆盤,盤上放著素帕與鋼筆。
晴雯佯作跌倒,袖口帶翻茶盅,滾水潑了嬤嬤一身,趁亂,她一把攥住帕角,閃身躲進假山洞裡。
嬤嬤怒罵,卻尋不見人。
晴雯喘籲籲將帕塞入懷中,又撕下自己一條茜色汗巾,包塊石頭丟回原處。
待王夫人回榮禧堂,打開漆盤,隻見一條舊汗巾裹著石子,帕與筆俱無。
王夫人大驚,疑神疑鬼,卻不好張揚,隻暗暗加派人手查訪。
是夜,晴雯潛至瀟湘館,把帕交還黛玉,附耳低語:“好姐姐,日後寫字,莫落名姓。”
黛玉握帕,淚如雨下:“累你受驚。”
晴雯笑道:“我皮糙,不怕。
隻可憐那支筆,仍落在太太手裡。”
話音未落,窗外一聲輕咳。
沈硯冰掀簾而入,麵色沉如夜潮:“筆在我此。”
原來他聞信即至,半道截住搜檢婆子,以“太醫院公物”為由索回。
此刻,他將鋼筆放還案上,指尖卻微顫。
“姑娘,”他聲音低啞,“是我孟浪,不該留名於帕。”
黛玉搖頭,淚光中反帶暖意:“若非先生,我至今不知這方寸帕子,竟可抵得千軍萬馬。”
沈硯冰抬眼四顧,燭光將二人影子映在紗櫥上,重疊又分離。
他忽覺一陣寒意:——愈想護她,護得愈緊,反彈愈烈。
“此後行事,須更謹慎。”
他像對自己說,又像對黛玉,“明日我請調離內差,隻在外院行走,免人閒話。”
黛玉指